精彩片段
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过图书馆三楼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现代言情《墨点落在虎口痣》是大神“利亚娅”的代表作,周明宇林小满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过图书馆三楼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林小满把帆布包放在靠窗的老位置时,指腹蹭过木桌边缘的一道浅痕 —— 那是去年冬天她用圆规尖不小心划出来的,此刻倒像片微型湖泊,盛着几粒从窗外飘进来的梧桐絮。她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金属脚在水磨石地面上滑出半声呜咽。对面的空位还空着,往常这个时间总会坐个戴针织帽的男生,今天大概是去考研自习室了吧。小满从包里抽出素描本,牛皮纸封面被雨水泡...
林小满把帆布包放在靠窗的老位置时,指腹蹭过木桌边缘的一道浅痕 —— 那是去年冬天她用圆规尖不小心划出来的,此刻倒像片微型湖泊,盛着几粒从窗外飘进来的梧桐絮。
她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金属脚在**石地面上滑出半声呜咽。
对面的空位还空着,往常这个时间总会坐个戴针织帽的男生,今天大概是去考研自习室了吧。
小满从包里抽出素描本,牛皮纸封面被雨水泡过的地方有些发皱,是上个月在美术馆门口淋雨留下的纪念。
铅笔在纸上摩挲出沙沙声,她在画窗台上那盆文竹。
新抽的嫩芽蜷成小小的螺旋,像被谁悄悄绕了圈的绿线。
画到第三片叶子时,背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不是***阿姨那种拖着平底鞋的拖沓,也不是学生们急匆匆的顿步,倒像有人踮着脚在走路。
小满没回头。
图书馆里的脚步声各有各的脾气,她早就练就了凭声响辨认人的本事。
比如东边书架旁总有人趿着拖鞋来借武侠小说,西边的老**翻报纸时会跟着新闻内容轻轻哼起评剧。
首到那脚步声停在对面的空位前,拉出椅子的动静比她刚才还要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漂浮的尘埃。
小满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炭芯在纸上多压出个浅灰的圆点。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截浅卡其色的裤管,布料看起来很柔软,裤脚边缘磨出了细毛。
然后是一本书被放在桌上的声音,厚重,但落点极轻。
小满数着自己的呼吸,画完最后一片竹叶,才装作换笔的样子抬起头。
男生己经坐下了。
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指节分明的手正捏着枚书签往书里夹。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褐色的,边角卷得厉害,像是从旧书市场淘来的版本。
小满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书脊,《雪国》两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还是能看出是竖排的繁体版本。
他的头发很黑,额前有几缕垂下来,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小满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圆圈,像枚没画完的句号。
其实她见过他。
上周三下午,在二楼的文学区,他站在 C 类书架前找书,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的光描得很淡,像幅用铅笔勾勒的速写。
当时他手里拿着本加缪的《局外人》,指尖在书脊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抽走了旁边那本茨威格。
小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她向来不擅长记人的脸,却对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格外敏感 —— 比如有人翻书时喜欢用指腹沾口水,有人会把书签夹在书脊外侧,还有眼前这个人,翻页时总要用拇指轻轻蹭一下纸边,仿佛在跟每一页告别。
阳光慢慢移动,菱形光斑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清瘦,虎口处有颗小小的痣。
小满的铅笔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光斑移动,在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像条试图游向岸边的鱼。
“不好意思。”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小满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个墨点。
她抬起头,正对上男生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带着点刚从书页里抬眼的茫然。
“你的橡皮滚过来了。”
他的指尖捏着块半透明的樱花橡皮,递过来的动作有点拘谨。
小满这才发现自己桌角的橡皮不见了。
大概是刚才画得太投入,胳膊肘把它推了下去。
她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像触到块温凉的玉,两人都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谢谢。”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男生点点头,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看书。
书页翻动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怕再打扰到什么。
小满看着自己画纸上那个突兀的墨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 活了二十二年,还是会因为这点小事脸红。
她把橡皮放回笔袋,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的男生这时刚好翻到新的一页,目光落在书页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小满突然想画他的侧脸,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 太冒昧了。
于是她继续画窗台上的文竹,笔尖却不自觉地偏向了右侧,在画纸边缘勾勒出半扇窗户的轮廓。
阳光慢慢爬到了男生摊开的书页上,照亮了他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像条细小的河流。
“这里的阳光总是这样。”
小满听到自己开口时,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男生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就是……” 她指了指他书页上的光斑,“下午三点左右,总会有一块阳光刚好落在这个位置。”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像个守着图书馆的老古董。
男生却笑了笑,眼角弯起个很好看的弧度。
“是吗?
我第一次来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都在二楼。”
“我知道。”
话出口的瞬间,小满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男生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浮出点笑意:“你见过我?”
“嗯…… 上周三,你在看茨威格。”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素描本的页角,“穿件灰色的连帽衫。”
“记性真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赞叹,“我叫周明宇,历史系的。”
“林小满,美术学院的。”
她抬起头,这次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周明宇的嘴角还带着笑意,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画画的?”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素描本,带着点好奇。
“嗯,学油画的。”
小满把画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不过现在在画速写。”
“可以看看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带着询问的意味。
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画本推了过去。
上面大多是些零碎的片段:图书馆的窗台、雨天的屋檐、流浪猫蜷缩的角落。
翻到刚才画的文竹时,周明宇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了一下。
“画得很像。”
他轻声说,“连叶尖那点枯黄都画出来了。”
小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 她总是执着于捕捉事物即将逝去的瞬间:即将凋零的花瓣,即将熄灭的烟头,还有此刻窗台上那片即将被阴影吞没的阳光。
“谢谢。”
她把画本收回来时,注意到他摊开的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清秀,像群排列整齐的小树苗。
“你在看川端康成?”
她指着那本《雪国》问。
“嗯,****想写中日近现代文学比较。”
周明宇用手指点了点书页上的某段话,“总觉得川端的文字里有种…… 易碎的美。”
“就像玻璃上的冰花。”
小满接话时,自己都惊讶于这种默契。
周明宇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我之前跟同学说,他们都觉得我在瞎说。”
“不会啊。”
小满的指尖划过画本上那个没画完的圆圈,“你看这段:‘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泻下来。
’这种句子,读的时候总觉得要轻轻捧着,生怕摔碎了。”
男生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像是找到了同频的信号。
他把书往中间推了推,“你要不要看?
我刚看到第三章。”
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图书馆里的时钟敲了西下,阳光己经爬到了他们中间的桌面上,像条温暖的分界线。
她看着男生眼里真诚的邀请,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常说的话:有些相遇,就像春天的蒲公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进了心里。
“好啊。”
她轻轻点了点头,把自己的素描本往旁边挪了挪,给那本书腾出位置。
周明宇翻到第三章的开头,两人的肩膀隔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 他的是旧书页混着肥皂的味道,她的是松节油掺着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光影在书页上明明灭灭。
小满看着那段关于隧道和暮雪的描写,眼角的余光里,是男生认真阅读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偶尔会因为读到什么而轻轻颤动,像停着只小憩的蝴蝶。
她突然不想画文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但手里的铅笔却不由自主地在画纸背面动了起来,凭着记忆勾勒出他刚才递橡皮时的手指,虎口处那颗小小的痣,像粒不小心掉在雪地里的黑芝麻。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声音里慢慢流淌。
当***阿姨推着书车走过时,小满才发现窗外的天己经开始发暗,图书馆里亮起了暖**的灯。
“要闭馆了。”
周明宇合上书时,书签夹在刚才他们读到的地方。
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了两个小时。
画本上的文竹只画了一半,背面却多了幅小小的速写 —— 不是完整的肖像,只是只握着书页的手,虎口处有颗清晰的痣。
“我该回去了。”
她开始收拾东西,帆布包的带子被手指绕了两圈。
“我也是。”
周明宇把书放进黑色的双肩包,拉链声在空旷的阅览室里回荡。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时,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路灯刚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你住哪个方向?”
周明宇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东区宿舍。”
小满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头发被风吹到脸上。
“我也是。”
男生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欣喜,“要不要一起走?”
“好啊。”
并排走在种满悬铃木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首未完的诗,留白处都是温柔的想象。
小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混着他平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快到宿舍楼下时,周明宇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明天下午,你还去图书馆吗?”
小满抬起头,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揉碎的星星。
“去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还是那个位置。”
“那我明天把《古都》带给你?”
他眼睛一亮,“川端的另一本,我觉得你会喜欢。”
“好啊。”
告别的时候,谁都没说再见。
周明宇转身走进男生宿舍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小满站在原地,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素描本,背面那幅小小的速写仿佛还带着温度。
回到宿舍时,室友正在敷面膜。
“去哪了呀小满?
晚饭都没回来吃。”
“图书馆。”
她把画本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指尖还残留着铅笔的木质香气。
“又去画你的花草树木啦?”
室友揭下面膜,语气里带着调侃。
小满没有回答,只是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今晚的月亮很圆,像枚被擦亮的银币,悬在墨蓝色的天空里。
她想起刚才周明宇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或许明天可以画点别的。
抽屉里的素描本安安静静地躺着,背面那只握着书页的手,在月光下仿佛动了一下,虎口处那颗小小的痣,像粒即将发芽的种子,悄悄落进了心里。
这一天,好像和过去的无数个日子没什么不同。
图书馆,画画,看书,散步。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虽然微小,却一圈圈荡开,没有尽头。
小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明天下午三点,阳光应该还会落在那个位置吧?
她想起男生递橡皮时拘谨的动作,想起他谈论川端康成时发亮的眼睛,想起两人影子交叠时的心跳声。
手机屏幕亮起,是条陌生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是周明宇,晚安。”
小满握着手机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晚安。”
窗外的月光淌过书桌,落在素描本上,像给那幅未完成的速写,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边。
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