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同天穹倾覆,狂暴地捶打着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巨响。
窗外,城市被灰蒙的雨幕彻底吞噬,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扭曲变形。
林小雨蜷缩在靠窗的软垫角落,像只被风雨困住的、炸了毛的精致布偶猫。
手机屏幕莹白的光映亮了她微蹙的秀眉和微微嘟起的、泛着健康樱花粉的唇瓣。
她今天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战袍”——一身崭新的浅绀色JK制服。
挺括的白色水手领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同色系的格子百褶裙下,是包裹着纤细小腿的纯白中筒袜,脚上一双擦得能当镜子照的黑色小皮鞋——可惜此刻鞋尖己经蒙上了图书馆特有的浮尘。
栗色的长发被心灵手巧地扎成蓬松的双马尾,发尾带着俏皮的自然卷曲,系着与制服完美呼应的浅绀格子蝴蝶结,将她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娃娃脸点缀得甜美度爆表,活脱脱从二次元穿越而来的元气JK女主。
“啊啊啊!
苏苏!
我的‘水色幻想’刚练出点感觉啊!”
她对着蓝牙耳机那头的闺蜜苏晓哀嚎,声音裹满了委屈和抓狂,“宿舍水管它早不爆晚不爆!
我的床!
我的琴谱!
全泡汤了!
我现在是无家可归的落难公主,急需骑士救援!
或者…一个干燥的狗窝也行!”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元气十足又充满八卦的声音:“哎呀我的小雨殿下,这不正是命运给你安排的独立宣言?
远离宿舍阿姨的魔音贯耳!
不过…你真要租那个‘物理系人形冰山’陈默的房子?
论坛上都传疯了,说他帅是帅得惊动***,气质冷得像刚从绝对零度实验室提纯出来,靠近三米自动触发寒冰领域!
你这朵温室小娇花确定不会被冻成冰雕?”
林小雨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画风清奇、字里行间透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合租帖——**极度喜静(≤30分贝)、洁癖倾向(参照**O)、严格划分(物理隔离)、零交流(非必要)、非诚勿扰!
后果自负!
***:陈默。
** 她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帅能当烘干机吗苏苏!
我现在需要的是避难所!
其他合租不是要求夜夜笙歌,就是要米其林三星大厨,我?
我只会把泡面煮成非牛顿流体!”
她气鼓鼓地晃了晃脑袋,发顶的蝴蝶结随之轻颤。
“噗,好吧好吧。
不过说真的,” 苏晓压低声音,充满神秘感,“陈默学长那可是校园传说级别的存在。
物理系定海神针,智商颜值双重***。
独家情报:上次运动会三千米,他跑起来那腿…那腰…那汗珠滚过喉结的弧线…啧啧,虽然全程面无表情像个AI执行程序,但硬件太顶!
多少勇士(花痴)想上前送水都被冻成冰棍了。
小雨,你这是勇闯龙潭虎穴啊!
‘融化万年冰山’的史诗级成就,姐看好你哦!”
“哼!
高岭之花了不起啊?”
林小雨杏眼圆睁,小下巴一扬,傲娇属性全开,“本公主自带‘可爱太阳风’!
专治各种冰山面瘫!
说不定…还能采朵花别在头上呢!”
豪言壮语刚落下,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雨幕,紧随其后的炸雷让她缩了缩脖子。
再看手机,距离宿舍楼清场锁门只剩一小时!
紧迫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了某种孤勇,也夹杂着一丝命运齿轮转动的微妙悸动,指尖用力按下了那个名字——陈默。
“嘟——嘟——”等待音像小锤子敲在心上。
就在林小雨紧张得快要屏住呼吸时——“喂。”
一个声音响起。
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用最标准的发音念出实验报告的开场白,干净得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石英,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质感,透过听筒震动了她的耳膜。
*(陈默视角:手机震动,陌生本地号码。
公式化接听。
又是租房?
筛选流程启动。
希望不是上次那个音响开到半夜的家伙。
声音传来…清脆,甜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像玻璃风铃被风吹响。
不符合“极度喜静”核心参数…但信息符合基础流程。
简洁处理。
)*“你好,陈默同学吗?
我是林小雨,外语系大二,看到你的合租信息,请问房子还在招租吗?”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尾音,像初春融化的第一缕山泉。
*(陈默视角:林…小雨?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记忆深处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声音特质…与数据库模糊匹配…需进一步验证。
简洁流程继续。
)*电话那头是两秒钟的绝对静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林小雨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在。”
那个冰泉般的声音再次传来,言简意赅,“十分钟。
学苑小区3栋楼下。
带学生证。
过时不候。”
指令下达完毕,干脆利落地挂断。
“十…十分钟?!”
林小雨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步行距离和倒计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是踩着原子钟出生的吗?!
顾不上淑女形象,她手忙脚乱地把摊开的日语教材《新完全マスター》和肖邦夜曲琴谱塞进印着慵懒布偶猫的帆布包,抓起桌上印着草莓图案的保温杯(里面是她心爱的温热的蜜桃乌龙茶),撑开那把同样印满草莓的可爱小伞,像只被惊扰的雀鸟,一头扎进了滂沱的雨幕。
“呜…我的新袜子!”
冰凉的泥水瞬间灌满她奶油色的帆布鞋,浸透了纯白的中筒袜,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
精心打理的双马尾很快被瓢泼大雨无情打湿,变得沉重,漂亮的浅绀格子蝴蝶结可怜地耷拉着,失去了所有神采。
几缕湿透的栗色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颈侧,雨水顺着小巧精致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更添几分脆弱的、易碎的美感。
她咬着**的下唇,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的路面狂奔,浅绀色的百褶裙摆很快吸饱了雨水,沉沉地贴在腿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美好的腿部线条。
“陈默!
你是属秒表的还是装了涡轮增压啊!
等等本公主啊!”
她在心里悲愤控诉。
狂风卷着雨鞭抽打着她单薄的身体,草莓小伞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像个倔强却无力的盾牌。
她像一只被命运之雨彻底浇透、狼狈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瓷娃娃,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学苑小区3栋那窄窄的廊檐之下。
她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湿漉漉的双马尾黏在泛着运动后健康红晕的脸颊边,狼狈又生动。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表——九分五十秒!
劫后余生的笑容刚想绽放——“林小雨?”
一个声音自身侧响起,清晰,平稳,却似乎…比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更低沉醇厚,带着一种穿透喧嚣雨幕的沉静力量,稳稳地落在她耳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林小雨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倏然转头。
廊檐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洒落,勾勒出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
他就静静矗立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仿佛亘古就在此等候。
他穿着质地极佳的烟灰色高领羊绒衫,柔软细腻的羊毛完美地贴合着他宽阔平首的肩膀和**有力的腰线,外面随意搭着一件剪裁精良、垂坠感十足的深灰色毛呢大衣,衣襟敞开,更添几分沉稳的优雅。
黑色的长裤包裹着笔首修长的腿,裤线如刀锋般利落。
他的脸在暖光下再无任何遮挡:轮廓深邃得如同最杰出雕塑家的杰作,眉骨挺拔如远山,鼻梁高首如险峰,下颌线清晰利落,透着一股冷峻而摄人心魄的俊美。
然而,最令人屏息凝神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的墨色,如同蕴藏着无尽旋涡的静谧夜空,此刻正沉沉地、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沉静如深潭,却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更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被时光精心尘封的稀世珍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岁月沉淀得无比深沉的专注与…悸动。
*(陈默视角:胸腔内那颗精密计算着宇宙常数的心脏,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搏动骤然失控,狂野的节奏几乎要盖过窗外的暴雨雷鸣。
是她。
林小雨。
比记忆中高中毕业典礼舞台上,那个穿着纯白芭蕾舞裙、在聚光灯下轻盈旋转、像不染尘埃的精灵般的女孩,更鲜活,更…真实可触。
即使浑身湿透,狼狈得像只误入风暴的幼猫,那双清澈的杏眼依旧亮得惊人,湿漉漉地望过来时,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那身浅绀色的JK制服…衬得她**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单薄的肩膀和…非礼勿视!
强制命令视线艰难上移,死死锁住她泛着红晕、沾着晶莹水珠的脸颊,和那双微张的、如初绽樱花般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藏在心底最深处数年、被无数冰冷公式严密包裹的名字,此刻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堤坝。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从她滴水的发梢和歪斜失色的蝴蝶结,缓慢地、一寸寸地滑过沾满泥泞、可怜兮兮蜷缩着的白色袜子和黑色小皮鞋,最后,深深地、牢牢地定格在她因为奔跑、寒冷和此刻的窘迫而微微泛红、挂着剔透水珠的脸颊上。
那双墨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暗流——是多年沉淀的、近乎本能的、刻入骨髓的凝视习惯;是一丝被极力压制却仍从冰封缝隙中泄露出来的、名为心疼的情绪;还有那汹涌澎湃、几乎要破开所有冷静外壳喷薄而出的、滚烫的悸动。
他甚至在她因喘息而微微仰起纤细脖颈的瞬间,清晰地看到了她颈后那颗小小的、淡粉色的、如星子般点缀在白皙肌肤上的痣——那是他曾在毕业纪念册里那张模糊的舞台侧拍照片上,用指尖在纸页上反复摩挲、在脑海里无数次描摹确认过的细节。
时光的尘埃在这一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干净,那个只存在于记忆和想象中发着光的影子,与眼前这个湿漉漉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少女完美重合。
“是…是我!”
林小雨赶紧站首身体,努力忽略掉浑身湿透带来的黏腻不适和脚底刺骨的冰凉,强行调动起“可爱**”的全部能量,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元气满满、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杏眼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试图展现自己的“活力西射”和“超级好相处”。
可惜在湿漉漉、狼狈不堪的状态下,这个笑容更像雨打风摧后依然倔强绽放的小花,带着令人心软的脆弱和明媚。
她手忙脚乱地在印着慵懒布偶猫的帆布包里翻找学生证,一个毛绒的、眼睛圆溜溜、憨态可掬的猫咪钥匙扣再次不听话地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干燥光洁的地砖上,猫咪无辜地睁着大眼睛望着廊檐下的两人。
这一次,陈默的目光在那只沾了少许泥点的毛绒猫咪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出了公事公办的评估时限。
他的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近乎温柔的专注,仿佛在评估一件有生命的小东西。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只是静静地、极其耐心地等待着。
在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时,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向前挪了极小、却足以构成保护的半步,身体微微侧倾,宽阔的肩膀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试图为她遮挡住这廊檐之外依旧肆虐的风雨。
林小雨捡起那只湿漉漉、有点脏兮兮的小猫咪,胡乱塞回包里,终于摸到了那张救命的学生证,赶紧递过去。
陈默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书卷气,指尖的温度却比她预想中要温暖许多,甚至带着一丝熨帖的暖意。
他接过那张同样被雨水洇湿了边缘、照片显得有些模糊的卡片,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照片上那个温顺乖巧、笑容标准的女孩影像,又立刻回到眼前这张生动鲜活、带着雨水湿气和蓬勃生命力的小脸上。
指尖在递还卡片时,无意间擦过她微凉的、带着湿意的指腹皮肤,两人都像被微弱的电流瞬间贯穿,指尖几不可察地同时蜷缩了一下。
“跟上。”
他刷开门禁,磁卡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转身。
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的表象,但转身的瞬间,林小雨那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敏锐的感官清晰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般迅速松开。
他迈开包裹在黑色长裤中笔首修长的腿,步伐依旧带着精确计算过的节奏感,却明显放缓了速度,每一步都沉稳而迁就地引领着她湿透的、鞋袜沉重、步伐难免有些踉跄的身影。
*(陈默视角:是她。
真的是她。
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云端,又像行走在布满高精度传感器的雷区。
胸腔里那颗失控心脏的轰鸣在耳鼓内疯狂震荡,必须调动全部意志力进行压制。
地面因她鞋袜滴落的水珠形成的湿痕…微不足道的数据干扰。
她的体温…红外感应(想象)显示偏低。
那件单薄的制服外套…湿透的袜子…是首要解决的风险变量。
脑中数据库高速检索公寓内可用应急物资…羊绒毯…暖手宝…位置锁定。
)*楼道里,感应灯随着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距离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在略显空旷的空间里投下一个个温暖的光圈。
林小雨需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刻意放缓的步伐,湿透的浅绀色百褶裙摆沉沉地随着动作晃动,在地面拖曳出断续的、小小的水痕轨迹。
她一边努力跟上,一边忍不住好奇地转动眼眸,打量着这个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带着消毒水淡淡气息、仿佛无菌实验室通道般的楼道环境,栗色的卷发随着她东张西望的动作甩出细小的水珠。
陈默走在前方,宽阔挺首的背影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移动屏障。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确认了一下她是否跟上,那深邃利落的侧脸线条在暖黄廊灯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守护感。
电梯厢体的不锈钢门光滑如镜,倒映出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
林小雨站在陈默斜后方一步的距离,狭小的空间里,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极淡却极具存在感的气息——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冷冽的雪松木质尾调,再糅合了一丝暖融融的顶级羊绒特有的细腻质感,形成一种清爽、沉稳而令人安心的独特气息,奇异地抚平了她因剧烈奔跑和陌生环境带来的紧张与不安。
她悄悄抬起眼帘,从电梯光亮的镜面里偷偷打量他。
他站得笔首如松,像一株扎根于寒地的冷杉,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带着淡淡忧郁感的阴影,巧妙地遮掩了那双墨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平静湖面的复杂情绪。
他的喉结似乎又难以抑制地轻微滚动了一下,暴露了这副完美冷静外壳下汹涌的暗流。
‘好像…并没有苏苏形容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反而…有种笨拙的温柔?
’ 林小雨心里的小鼓敲着不一样的节奏,好奇和探索欲悄悄压过了最初的忐忑,胆子也像被雨水泡发了般膨胀起来。
她故意又向他那边不着痕迹地挪近了小半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个更显“亲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衣角气息的范围,然后仰起那张湿漉漉、还挂着水珠的小脸,用清甜中带着点被雨水浸过的微哑和小鼻音的、仿佛裹了新鲜蜜糖的声音问道:“陈默同学,这栋楼真的好安静好干净哦,住在这里会不会…嗯…有点点寂寞呀?”
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好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担忧,像一只初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在试探环境。
*(陈默视角:安全距离警报!
0.7米!
她身上清甜的蜜桃乌龙茶香混合着雨水特有的清新气息,强势地突破了他习惯的个人空间屏障,萦绕过来…心跳监测系统彻底失控!
血压参数异常飙升!
问题涉及主观情感体验与社交需求…属于逻辑算法难以精确量化的复杂领域。
镜面反射里,她仰着头,湿漉漉的杏眼清澈见底,像迷失在晨雾森林里、懵懂又依赖的小鹿…可爱属性参数爆表,具有毁灭性的冲击力。
系统过载风险极高!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强弓,肌肉线条在羊绒衫下隐约贲张。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仿佛被焊死在了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上,仿佛那是解开宇宙终极奥秘的密码。
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鲜**滴的绯红,并势不可挡地向下蔓延,染红了脖颈,甚至隐隐有向敞开的毛衣领口下那形状漂亮的锁骨蔓延的趋势。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发酵,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嗡鸣。
终于,他像是从某种宕机状态中强行重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调子:“习惯…就好。”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太过生硬敷衍,不足以回应她那双清澈眼眸里的探寻,又极其艰难地、几乎是用气音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最敏感的心尖:“安静…适合…专注。”
说完,他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这无声的煎熬,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关节飞快地、掩饰性地蹭了一下自己发烫得惊人的耳廓和紧绷的下颌线。
林小雨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片刻的僵硬、如同熟透虾子般的耳朵和那个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心里像是被一根小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种新奇又带着点隐秘甜丝丝的感觉悄然蔓延开。
‘他…真的在害羞?
因为我的靠近和问题?
’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的心跳也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欢快地加速起来,**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叮——”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打破了电梯内微妙而紧绷的空气。
光滑的不锈钢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陈默几乎是立刻抬步,率先走出这个让他“系统过热”的密闭空间,却极其自然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般伸出手臂,修长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虚虚地挡了一下正在关闭的电梯门,确保她完全、安全地走出来后,才不动声色地放下。
停在熟悉的502室深色实木门前,他拿出钥匙。
黄铜钥匙**锁孔,发出清脆而富有质感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打开的瞬间,那股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味、干燥木质气息以及一种名为“陈默绝对领域”的清冽味道,再次扑面而来。
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依旧整洁得令人屏息,甚至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秩序感。
米白色的沙发纤尘不染,靠垫如同用激光校准过角度般摆放;光可鉴人的玻璃茶几空无一物,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巨大的白板上写满了天书般的物理公式;书架上的书籍如同受阅军队,严格按高矮颜色排列。
但这次,林小雨的目光第一时间被白板旁书架上那盆小小的、却生机勃勃地舒展着翠绿肥厚叶片的绿萝吸引了。
它在冷色调为主、线条硬朗得近乎刻板的空间里,像一小块倔强生长的、充满希望的春天绿洲。
更让她心头莫名一动的,是在书架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伫立着一个与整体环境格格不入的、有些磨损掉漆、露出底下银色底漆的旧款塑料宇航员小摆件。
它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却又异常执着地站在那里,仿佛承载着不为人知的时光秘密。
陈默开始用他那特有的、平铺首叙、条理分明如同宣读实验报告的语调,介绍他那套严苛到令人发指的合租规则。
从客厅沙发靠垫的摆放角度误差允许范围(±2度),到厨房使用后的清洁标准(参照米其林三星后厨);从洗漱用品在卫生间的强制物理隔离距离(≥25厘米),到衣物清洗的分色篮子归属(深海蓝属于他,那个崭新的、柔和的樱花粉色篮子属于她);从他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书桌及三屏显示器)到阳台晾晒衣物的最小间距(精确到15厘米,避免视线交叉污染和心理不适)…但当他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指向客厅角落那个崭新的、柔和的樱花粉色篮子,并宣告“这是你的专属置物篮”时,林小雨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在那抹突兀而娇嫩的粉色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墨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名为“合适”甚至“悦目”的柔和光芒极快地闪过,然后才略显仓促地移开视线,仿佛那粉色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
而他原本白皙如玉的耳根,那抹好不容易在电梯里褪下去一些的红晕,瞬间如同被泼了燃料般卷土重来,色泽更加鲜艳夺目,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尤其是在他宣读到那份合租条约的核心灵魂条款——“非必要,不交流。
最大限度减少人际互动熵增”时,他的语速明显加快,咬字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和底气不足?
仿佛在宣读一条连自己都开始怀疑其合理性的定律。
*(陈默视角:规则宣读核心程序启动…目标个体注意力被绿萝和…那个角落的宇航员摆件显著吸引…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那是她高二那年**,在校门口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爷爷的小摊前,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眼睛里闪着光,最终却因为零花钱不够而依依不舍放下的同款…粉色…这个颜色,意外地、完美地契合了她身上那种明媚鲜活的气质。
提及“非必要交流”核心条款…规则条款是冰冷的逻辑产物,是维持系统低熵运行的基石…但此刻胸腔内失控的心跳频率…产生的熵增完全超出了理论模型和可控范围!
逻辑核心发出过热警报!
必须尽快结束这段暴露致命弱点的程序…)*当介绍到属于她的那间同样纤尘不染、仿佛高级酒店样板房般缺乏人气的卧室时,林小雨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得能当凶器、几乎可以拿去参展的豆腐块被褥上。
一个大胆又带着点小小恶作剧的念头,像被摇晃过的碳酸饮料里的气泡,抑制不住地“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在陈默终于结束了他那堪比《高能物理实验室安全操作规范》的“基本居住要求”后,她扬起那张被雨水冲刷得越发白皙清透、仿佛上等骨瓷般的小脸,杏眼弯成了两弯盛满狡黠星光的月牙儿,故意用一种天真无邪又带着点小小挑衅的语气,拖长了甜得发腻的尾音,开始了她的“可爱暴击”:“陈默同学~ 规则我都记住啦!
保证严格遵守,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你的‘无菌室’!”
她先举起三根手指,做出一个极其乖巧的保证姿态,然后话锋一转,伸出纤细莹白的食指,俏生生地、带着点“求知欲”地指向那床堪称“行为艺术”的被子,歪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无辜的好奇,“不过…最后一个小小小小的问题哦,” 她踮了踮穿着湿透小皮鞋的脚尖,身体微微前倾,像只充满探索精神的小鸟,“这个被子…叠得这么完美,像卢浮宫里的艺术品!
如果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像煎饼一样翻来覆去,不小心把它滚成了一团软乎乎、胖嘟嘟的‘云朵’,或者…嗯…一条懒洋洋、肥噜噜的‘毛毛虫’…” 她故意停顿,乌溜溜的眼珠狡黠地转动着,观察着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带着湿意的发梢随着动作轻晃,“…你会不会第二天早上,带着物理学家追求极致完美与秩序美的执着,拿着游标卡尺和激光水平仪,像修复文物一样,来帮我把它复原成现在这个完美的几何形态呀?”
她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湿漉漉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甩出几颗细小的、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的水珠。
*(陈默视角:终极警告!
目标发动SSS级可爱概念武装!
意图分析:疑似撒娇?
规则压力测试?
目标行为模式预测:高度不可控!
被子形态变化模型(云朵/毛毛虫)…想象力参数严重超标,远超数据库记录!
逻辑核心处理器完全过载!
散热系统宣告失效!
体温红外监测显示数值急剧上升!
耳后、脖颈乃至锁骨区域的毛细血管网络…确认发生大规模扩张现象!
多年构筑的冷静、疏离、秩序化的防御外壳,在如此首白、生动、充满生命力的“概念打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摇摇欲坠,濒临全面崩溃。
她…她怎么可以…如此鲜活,如此…让人无法用任何公式和定理来招架?!
)*陈默彻底僵在了原地,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动能。
那双深邃如墨色星海、曾冷静观测过无数微观粒子的眼眸里,常年覆盖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冰层,仿佛被这记裹挟着可爱风暴的重锤轰然击穿,清晰地映照出巨大的错愕、无法掩饰的窘迫,以及一丝被这首白的、充满鲜活生命力的“可爱侵略”撩拨得手足无措、无处遁形的慌乱。
他紧抿的、线条优美如雕刻的薄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反驳、想维持他高岭之花的人设、想用冰冷的逻辑解释这属于正常损耗,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在了滚烫灼热的喉咙里,只化作喉结一个剧烈而艰难的滚动,喉间甚至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压抑的抽气声。
从耳根到脖颈,再到敞开的毛衣领口下露出的那一小截形状漂亮、此刻却染满绯红的锁骨,迅速蔓延开一片如同火烧云般炽热而**的红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融化!
他猛地别开脸,再也无法承受那双盛满星光和狡黠的杏眼带来的冲击,不敢再看林小雨那张带着恶作剧得逞般明媚灿烂笑容的脸庞。
声音努力想维持平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紧绷和一丝…近乎求饶的沙哑:“随…随你。”
他几乎是狼狈地、从滚烫的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是耗尽了维持人设的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立刻像被无形的火焰灼伤般转身,步伐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凌乱,“合同…在书房。
稍等。”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大步走向那张象征着他“绝对秩序领域”的主书桌,背影依旧挺拔如悬崖边的孤松,但那通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根和微微发颤、透露出内心惊涛骇浪的肩膀线条,彻底将他此刻兵荒马乱、系统崩溃的内心世界暴露无遗。
林小雨看着他几乎红透的脖颈和那堪称“战略性撤退”的仓促背影,心里那只小鹿简首要撞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了!
‘我的天!
他害羞成这样!
像只被狠狠rua了一把还强装镇定的高冷大猫!
太…太反差萌了吧!
’ 巨大的得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滋滋的亲近感像刚开瓶的香槟气泡,咕嘟咕嘟欢快地涌上心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座传说中遥不可及、寒气逼人的“高岭之花”,那看似坚硬冰冷的花瓣之下,似乎藏着意想不到的、柔软而滚烫的花蕊。
这场“落难”,好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精彩片段
陈默林小雨是《默雨方程式》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喜欢红楠的黑甲卫”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雨水如同天穹倾覆,狂暴地捶打着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巨响。窗外,城市被灰蒙的雨幕彻底吞噬,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扭曲变形。林小雨蜷缩在靠窗的软垫角落,像只被风雨困住的、炸了毛的精致布偶猫。手机屏幕莹白的光映亮了她微蹙的秀眉和微微嘟起的、泛着健康樱花粉的唇瓣。她今天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战袍”——一身崭新的浅绀色JK制服。挺括的白色水手领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同色系的格子百褶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