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
投影屏幕上,五个鲜红的数字亮得像血。
武脉值:0班主任王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我,声音平平的:“林渊,武脉值零点零,无浮动误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按学校规定,武科班不予录取。”
死寂。
然后炸了。
“**!
零?!”
前排李胖子猛地转头,脸上肥肉挤成一团,眼睛瞪得像铜铃:“渊哥!
**啊!
创校史了!”
哄笑声洪水般冲垮教室。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后排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椅子腿刮着地板吱呀作响。
“小数点后都没数字?!”
“这***残疾人还残疾啊!”
“癞蛤蟆就是癞蛤蟆,还想练武?”
我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校服袖口洗得发白。
手指在课桌底下捏紧,指甲陷进掌心,钝痛感很真实。
我没看李胖子。
我在看苏清雪。
她就坐在我斜前方,隔三排,靠窗。
江城一中的校服是白衬衫配深蓝外套,穿在她身上像定制礼服。
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露出白皙的后颈。
从检测结果出来到现在,三十七秒。
她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只是左手很轻地,把桌上那个浅蓝色的文具盒,往右边挪了半寸。
窗外的光打过来,文具盒边缘和桌沿之间,裂开一道细缝。
大概,三厘米。
像楚河汉界。
像她无声地说:离我远点。
下课铃炸响的时候,我后槽牙咬得发酸。
王老师敲敲讲台:“林渊,来办公室。”
语气和叫一条狗差不多。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王老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推过来。
《普通科转班申请表》。
“林渊啊。”
他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叶,“武科班一年光是营养剂补贴就要五万,你家里情况……嗯,我知道。”
他抿了口茶,抬眼瞟我:“**妹还在住院吧?”
我没吭声。
“去普通科也好。”
他把表又往前推了半尺,“文化课努努力,考个二本,将来找个坐办公室的活儿,稳稳当当。”
表格右上角贴着我的一寸照。
照片里那小子眼神死沉,像刚从坟里刨出来。
我盯着那照片看了三秒,抬头:“老师,规定是武脉值低于1.0转班。”
我指指标头:“我这是0。”
王老师一愣。
办公室里另外几个老师抬起头,眼神像在看***。
“零点零和零点九有区别吗?”
左边教物理的张老师嗤笑一声,“都是废武脉!”
“就是。”
右边化学组的女老师接茬,“占着武科班名额干嘛?
资源要给有需要的人。”
我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撑在办公桌边缘。
掌心有汗。
“我需要。”
我说。
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王老师放下保温杯,陶瓷底磕在桌面上,“咔”一声脆响。
“你需要什么?”
他站起来,个子比我矮半头,但气势压人,“你需要的是认清现实!
林渊!”
他手指戳向窗外,戳向操场边那排训练馆。
“武脉值为零,意味着你身体对灵气绝缘!
绝缘懂吗?
就像塑料遇火,永远点不着!
你练一百年也就是个普通人!”
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凉丝丝的。
我抬手抹掉,又问一遍:“那如果我点着了呢?”
空气凝固了。
张老师张了张嘴,没出声。
女老师别过脸,肩膀抖了一下,憋笑憋的。
王老师脸色从白转红,再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把申请表抓起来,一把塞进我怀里。
纸边刮过锁骨,**辣的。
“出去。”
他从牙缝里挤字。
我转身,拉开门。
门缝合拢前,听见里面炸开的议论:“这学生是不是受刺激疯了?”
“理解下,听说**妈早没了,妹妹尿毒症,每周透析……可怜归可怜,但武脉值为零是科学事实啊。”
“苏家大小姐跟他有婚约?
这下肯定黄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声音被门板切断。
走廊空荡荡的,白炽灯管嗡嗡响。
我走到楼梯拐角,停下。
从书包最里层,掏出那个黑色硬皮笔记本。
封面是我自己用钢笔写的西个字:《癞蛤蟆日记》字写得丑,歪歪扭扭,像被踩扁的蟑螂。
翻开,最新一页是昨天。
3月14日,晴。
**店老板娘多给了五十块,说给我妹买点水果。
清雪发消息说晚安,虽然我只回了一个“嗯”。
凌晨三点右耳耳鸣,持续三十秒。
第一百三十七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页。
空白纸。
我摸出笔,笔尖悬在日期栏上。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笔尖落下。
3月15日,阴。
武脉检测结果:0。
全班都在笑。
清雪挪了半寸椅子。
班主任让我转班。
他们说我是癞蛤蟆。
写到这儿,笔尖顿了顿。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
我深吸口气,继续写。
但只有我知道——凌晨三点那次耳鸣,不是耳鸣。
是一个声音。
它说:“帝尊封印第10001层,破损率0.0001%……检测到‘极恶羞辱’情绪波动,符合解锁条件。”
“第一层封印:武脉禁锢,**倒计时——71小时59分12秒。”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的时候,窗外“啪”一声炸响。
雨点砸在玻璃上,碎成蛛网。
我合上日记本。
手指抚过封面。
“癞蛤蟆”三个字,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廉价墨水特有的、黯淡的蓝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还有说话声。
“清雪,你真要嫁给他啊?
武脉值为零哎!”
“就是,苏叔叔能同意吗?”
“要我说,赶紧退婚算了……”几个女生簇拥着一个人走过来。
苏清雪走在中间,白衬衫领口挺括,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抬头看见我,脚步顿住。
身后的女生也闭嘴了。
空气静了三秒。
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垂下眼睫,从旁边绕了过去。
擦肩而过时,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还有她校服袖口,那半寸刻意拉开的距离。
我转身下楼。
楼梯间回声很大,脚步声“咚咚咚”的,像心跳。
走到一楼时,裤兜里手机震了。
掏出来看。
短信,陌生号码。
“今晚七点,苏家别苑,我爸要见你。”
“谈退婚的事。”
“别来。”
最后两个字,是隔了一分钟才补发的。
我盯着屏幕,首到自动熄灭。
雨下大了。
我撑开那把用了三年的破伞,走进雨幕。
伞骨断了一根,雨水斜着打进来,湿了半边肩膀。
很凉。
但我脑子里那串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一秒地跳。
71小时58分47秒。
71小时58分46秒。
71小时58分45秒……远处教学楼顶层,挂着武科班的**。
红底金字,在雨里模糊成一片。
“武者当自强”风把**吹得猎猎作响。
像战旗。
也像丧幡。
我捏紧书包带子,指甲又陷进掌心。
这次没松。
晚上六点五十。
我站在苏家别苑门口。
铁门高大,雕花繁复,门缝里透出暖**的光。
还有钢琴声。
肖邦的夜曲。
弹得不错,应该是苏清雪。
我抬手按门铃。
三秒后,门开了。
管家老陈看见我,愣了愣,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林少爷。”
他侧身,“老爷在书房等您。”
“谢谢陈叔。”
我收伞,抖了抖水,走进玄关。
地毯很软,踩上去像陷进云里。
墙上挂着苏清雪的照片。
三岁,五岁,十岁,十五岁。
笑得干净又明亮,眼睛里没半点阴霾。
最后一张是去年校庆,她穿着礼服裙弹钢琴。
我在台下角落里,像个**板。
“林渊来了?”
二楼传来声音。
我抬头。
苏建国站在楼梯口,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红酒杯。
他身后,苏清雪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
夜曲断了。
空气里只剩下雨声,和钟摆的滴答。
“上来吧。”
苏建国转身,“聊聊你和清雪的婚事。”
他语气很淡。
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我跟在他身后,踩过铺着波斯毯的楼梯。
苏清雪抬头看我。
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不忍,有挣扎。
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像深井里的倒影,一晃就碎了。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
苏建国在红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没坐。
他笑了笑,抿了口酒:“检测结果我听说了。”
“嗯。”
“武脉值为零,在江城,你是十年来的第一个。”
他放下酒杯,“清雪明年要考京都武大,武脉值至少需要8.0。”
我站着没动。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支票,推过来,“五百万。
足够**妹换肾,也够你在普通科读到大学毕业。”
支票上的数字很漂亮。
签名更漂亮。
苏建国。
龙飞凤舞,像把刀。
“婚约是老爷子当年订的,现在老爷子走了,也该**了。”
他身体前倾,手指点了点支票,“签个字,拿钱走人。
体面。”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
白光把书房照得雪亮。
也照亮墙上那幅字。
“武者当自强”和学校**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苏建国。
“苏叔叔。”
我说,“如果我三天后,武脉值不是零呢?”
空气凝固了。
苏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往后靠进椅背,眼神冷下来。
“林渊。”
“在。”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
他声音沉下去,“但别不识抬举。”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我。
“三天后,清雪生日宴,我会当众宣布婚约**。”
“你来,拿钱走人。”
“你不来……”他转身,眼神像冰锥。
“我会让你在江城,活不下去。”
钢琴声又响了。
还是夜曲。
但这次弹得很急,很乱。
像暴雨砸在琴键上。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支票。
然后伸手,拿起来。
苏建国嘴角勾起一丝笑。
但我没签。
我把支票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
放回桌上。
“苏叔叔。”
我说,“三天后,我会来。”
转身。
拉开门。
走廊灯光暖黄,地毯柔软。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苏清雪站在楼梯口,仰头看我。
嘴唇在抖。
“林渊……”我没停。
擦肩而过时,她手指拽住我袖口。
很轻的一下。
像蝴蝶落脚。
又像刀尖划过。
“别来……”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我爸他……”我没回头。
甩开她的手。
推门。
走进雨里。
伞没撑。
雨水浇在头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很凉。
但脑子里那串数字,跳得更快了。
71小时28分19秒71小时28分18秒71小时28分17秒……我摸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
指纹解锁。
打开日记本的拍照功能。
对着苏家别苑的鎏金门牌,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
脑海深处,那个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尊严践踏’情绪波动……封印破损率提升至0.0003%武脉禁锢**倒计时,加速。”
“剩余时间:70小时59分59秒。”
我关掉手机。
雨越下越大。
远处江城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我抹了把脸。
水顺着下巴滴落。
分不清是雨。
还是别的什么。
倒计时在跳。
心脏也在跳。
扑通。
扑通。
扑通。
像战鼓。
晚上十点。
我坐在妹妹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
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笔尖悬着。
最后写下一行字。
“三年婚约,五百万支票,一场生日宴。”
“和一场,准备了十万年的复仇。”
合上本子。
封面上的“癞蛤蟆”三个字,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
蓝得发黑。
像淤血。
也像烙印。
窗外,夜雨滂沱。
而倒计时。
还在走。
精彩片段
《癞蛤蟆日记》中的人物苏建国林渊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一个小目标先”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癞蛤蟆日记》内容概括: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投影屏幕上,五个鲜红的数字亮得像血。武脉值:0班主任王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我,声音平平的:“林渊,武脉值零点零,无浮动误差。”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按学校规定,武科班不予录取。”死寂。然后炸了。“我操!零?!”前排李胖子猛地转头,脸上肥肉挤成一团,眼睛瞪得像铜铃:“渊哥!牛逼啊!创校史了!”哄笑声洪水般冲垮教室。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后排几个男生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