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渡唐:医心伴君行

第1章

青囊渡唐:医心伴君行 A钱程似锦A 2026-02-26 17:51:11 玄幻奇幻

,长安被暮色染得一半温柔、一半炽烈。朱雀大街上灯笼如星河倾泻,串成长龙的宫灯从太极宫一路绵延至曲江池,金吾卫的甲叶在灯火下泛着冷润寒光,沉稳的脚步声碾过人流,护佑着满城喧嚣。沿街彩棚连绵不绝,新科进士卸了襕衫,在流杯池旁斗诗取乐,木托盘载着酒盏顺溪漂荡,笑声混着卖胡饼老汉的吆喝、耍百戏的铜锣声,尽数揉进微凉晚风里。曲江池画舫轻摇,歌女的琵琶声婉转缠人,与紫云楼贵女掷出的银锞子落水声相和,将大唐盛世的繁华铺展得淋漓尽致。,夜宴正酣。玄宗李隆基斜倚龙椅,鬓边金冠东珠随呼吸轻颤,目光扫过阶下宴饮的朝臣宗室,尽是帝王独有的威严闲适。殿中舞姬水袖翻飞如流云漫卷,《霓裳羽衣》曲婉转悠扬,丝竹声、酒盏碰撞声、谈笑风生声缠成一团,一派歌舞升平。三皇子李恪端坐宗室队列,眉眼染着几分酒意,抬手端起案上琥珀酒盏,指尖刚触到杯沿,忽然指尖猛地发麻,腕骨一软——酒盏“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案上,碎裂瓷片飞溅,暗红酒液泼洒在明**地毯上,转瞬晕开一片诡异暗沉的痕迹。“恪儿!”玄宗猛地撑住龙椅扶手站起身,惊怒之声刺破殿内喧嚣。众人笑意僵在脸上,尚未回过神,李恪已捂着心口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着栽倒在地,牙关紧咬,七窍之中竟快速渗出暗红血水,顺着唇角、眼角蜿蜒而下,瞬间染红胸前锦袍。殿内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吓得腿软瘫倒,朝臣们面如土色、交头接耳却不敢出声,方才的欢悦荡然无存,浓稠的恐慌如潮水般瞬间淹没整个大殿。“传太医!快传太医!”内侍监高力士尖声嘶吼,发髻散乱、脚步踉跄地冲向殿外,往日的从容体面荡然无存。几名太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闯入,衣袖翻飞间连行礼都顾不上,即刻围蹲在李恪身旁:银箸探口,转瞬便泛出淡黑;翻眼睑、把腕切脉,指尖抖得连银箸都握不稳。忙活半晌,为首的太医终是面如死灰地跪地,额头冷汗直淌:“陛下,三殿下所中之毒诡异至极,臣等遍查医典亦无法辨识,更无对症解药,这、这……”话未说完,便重重叩首,只剩绝望的沉默。“废物!全是废物!”玄宗震怒之下猛地拍向龙案,案上青铜香炉应声落地,香灰四散飞扬,呛得殿内众人连连咳嗽。就在这混乱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呵斥争执声,一道纤细身影冲破阻拦,背着竹编药篓硬生生闯了进来——裙摆沾着尘土,发间别着一朵野菊,与殿内锦衣玉食的华贵氛围格格不入。她身形虽弱,眉眼却清亮如寒星,目光扫过地上气息渐弱的李恪,脚下不停,快步冲了过去,动作急切却不显慌乱。“宫宴重地,岂容狂徒擅闯!”一道冷厉如冰的男声骤然炸响,瞬间盖过殿内嘈杂。混乱的人群下意识噤声、侧目,只见禁军统领萧玦踏阶而入,明光铠上还凝着北境未散的风沙与肃杀,肩甲处一道突厥弯刀劈出的凹痕格外扎眼,甲叶碰撞间脆响泠然,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竟让殿内慌乱稍稍一滞。他刚从北境平叛归来,铠甲未卸、征尘未洗,听闻宫宴惊变便星夜疾驰而来,恰好撞见这冲破侍卫阻拦的女子,冷眸扫过殿中乱象与阶下女子,周身气场凛冽如寒锋。,反手抽刀的动作快如闪电,寒光凛冽的刀刃瞬间架在林晚星颈间,冷眸如霜刃剜人,语气没有半分余地:“敢闯太极宫,形同谋逆,拿下!”侍卫们立刻上前**,林晚星却面无惧色,忽然冷笑一声,反手从药篓中抽出一根银针,指尖轻弹间,银针如流星掠向旁侧梁柱——针尖触木的刹那,缕缕青烟冒起,银亮针身转瞬紫黑如墨,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萧玦的威压,也让殿内众人再度哗然。“侯爷若只信这些束手无策的太医,三殿下此刻怕是早已魂归黄泉。”林晚星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毫无惧色地迎上萧玦的冷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能解他身上的毒,但再耽搁片刻,便是神仙下凡,也难挽其性命。”此女便是林晚星,自南疆远赴长安追查师父失踪真相,循着师门信物线索追到太极宫附近,撞见侍卫慌乱传召太医,便知宫中必有奇毒作祟,情急之下才硬闯宫门,此刻虽被刀刃相逼,心神却稳如泰山。
萧玦眸色一沉,目光在紫黑银针与地上气息渐弱的李恪间流转,心中快速权衡。他深知太医所言非虚,李恪中毒诡异,拖延下去必死无疑,眼前女子虽来历不明,却能一眼识破毒物,或许真有救命之能。“你若敢耍半分花招,本侯定将你凌迟处死。”他缓缓收回佩刀,语气依旧冰冷,却侧身让开了通路。

林晚星不再多言,当即蹲下身,指尖搭上李恪腕脉,片刻后便移开,又掰开他的牙关,将一根新银**入人中。不过瞬息,那根银针便如先前一般,紫黑发亮。她拔出银针凑到鼻尖轻嗅,眉头微蹙:“是牵机引,还掺了七星海棠。西域毒草配南疆蛊虫,这般手法,竟是我师门的禁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师门禁术?这看似普通的乡野女子,竟有这般隐秘师门传承,且所用毒术如此阴诡。萧玦心中警惕更甚,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力道带着压制:“你师门是什么来历?为何会懂这种禁术?”林晚星挥手避开他的手,从药篓中取出小巧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撬开李恪牙关灌下,又摸出数根银针,指尖翻飞间精准扎在他周身几处大穴,手法娴熟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我师门之事,与侯爷无关。”林晚星头也不抬,专注地捻转银针,“我只知这毒是我师门禁术,除我之外无人能解。至于下毒之人,恐怕与我师父的失踪,脱不了干系。”话音未落,李恪七窍渗出的黑血已渐渐减缓,抽搐的身体也趋于平稳,气息虽仍微弱,却已然保住了性命。

玄宗见李恪气息渐顺,紧绷的心神稍稍安定,看向林晚星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期许:“姑娘真乃奇人,不知高姓大名?师从何处?若能救回恪儿,朕必有重赏。”

“民女林晚星,师从南**医谷。”林晚星收回银针站起身,对着玄宗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重赏不必,民女只求陛下允我留在长安,追查下毒之人与我师父的下落。”她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李恪案几,瞥见半块掉落的青铜鱼符——鱼符泛着冷硬光泽,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血迹。

林晚星心头猛地一震,弯腰捡起鱼符,指尖刚一触碰便觉微麻。她立刻掏出银针,轻轻刮过鱼符表面,银针再度泛起淡紫。“这鱼符上,也沾了同款毒物。”她细察鱼符,忽然发现内侧刻着细微暗纹——那纹路熟悉至极,竟与药篓中师父留下的半块残破兵符碎片上的暗纹,分毫不差!

萧玦亦注意到这半块鱼符,快步上前接过细查,当看到内侧“玄甲卫”暗纹时,脸色骤变:“玄甲卫?这兵符碎片,为何会出现在三殿下案几上?”玄甲卫乃禁军精锐,直接归帝王调遣,兵符更是重中之重,如今半块玄甲卫兵符出现在中毒的三皇子案上,其中必有惊天蹊跷。

林晚星从药篓中取出师父遗留的兵符碎片,递到萧玦面前:“侯爷请看,我这碎片上的暗纹,与鱼符上的是否完全吻合?”萧玦接过碎片,将两块青铜物件拼合,竟严丝合缝,合璧之处恰好显出“玄甲”二字,纹路连贯流畅,毫无违和感。

“这……竟是同一枚兵符!”萧玦心中震撼,目光再度落向林晚星,语气带着逼问:“你师父是谁?为何会有这兵符碎片?”林晚星轻轻摇头:“我亦不知。师父十年前莫名失踪,只留下这半块碎片,还有一句‘长安有险,兵符为引’。今日撞见这半块鱼符,我才明白,师父的失踪,定然与这兵符、还有宫中毒案紧密相连。”

玄宗看着合璧的兵符碎片,脸色愈发阴沉——帝王威仪尽显:“玄甲卫兵符,怎会落入旁人手中,还被劈成两半?萧玦,即刻彻查此事!务必揪出下毒之人,查清兵符来历!”

“臣遵旨!”萧玦躬身领命,转头看向林晚星,语气带着权衡后的笃定,“林姑娘,你既懂毒术,又握有兵符线索,还请随我一同查案。你助我揪出逆*,我帮你追查师父下落,如何?”他清楚,眼前女子的毒术与师门线索,是解开此案的关键,唯有与她合作,才能尽快破局。

林晚星沉吟片刻,颔首应允:“好。但我有一条件,查案途中,毒术相关事宜需听我调配,且你不可阻拦我探寻师门真相。”

“可以。”萧玦一口应下,目光扫过她药篓中露出的奇花异草,补充道,“只是你来历不明,暂且随我回禁军卫所,待我核实身份,再做后续安排。”林晚星无异议,背起药篓跟上萧玦,准备离开紫宸殿。

路过殿门时,林晚星忽然驻足,目光投向殿外沉沉夜色,鼻尖微动,似捕捉到异样气息。萧玦察觉她的反常,沉声问道:“怎么了?”林晚星语气凝重:“空气中有安息香的味道,还混着一丝南疆蛊虫的腥气。下毒之人,恐怕尚未走远,且与西域、南疆皆有关联。”

萧玦当即下令:“封锁太极宫所有出入口,严密排查进出人员!凡身上带有安息香或异常气息者,一律拿下!”侍卫们齐声应和,即刻行动。林晚星望着萧玦雷厉风行的模样,心中暗忖:此人虽性情冷硬,却是个可靠盟友。她不知,这场始于宫宴的毒案,不过是长安风云的序章,她与萧玦终将踩着刀尖,在这繁华又凶险的帝都,揭开一场关乎皇权、师门与天下的惊天阴谋。

两人刚出紫宸殿,一名暗卫便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在萧玦耳边低声禀报数句,语气沉凝。萧玦脸色微变,转头对林晚星道:“西市沈记药铺今日突然大量购入安息香,行踪诡异。我们先去西市探查,或许能找到毒源线索。”林晚星点头应下,紧随萧玦而去,药篓中的银针轻轻晃动,似在预示一场即将来临的毒术交锋。而此刻的西市胡商聚集地,一盏琉璃盏下正压着封染毒密信,静待来人取走,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