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静姝沈佩兰是《芳华岁月:北大荒的麦田守望者》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周游识波”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晨雾刚刚从黄浦江面散去。,看着对岸浦东那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旷的土地。江面上,渡轮拉响汽笛,惊起一群江鸥。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远处弄堂里飘来的煤球炉烟味——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的气息,再过三个小时,她就要与这一切告别。“静姝,该走了。”母亲沈佩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最后的宁静。。母亲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列宁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耳后,用黑色的发夹...
,晨雾刚刚从黄浦江面散去。,看着对岸浦东那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旷的土地。江面上,渡轮拉响汽笛,惊起一群江鸥。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远处弄堂里飘来的煤球炉烟味——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的气息,再过三个小时,她就要与这一切告别。“静姝,该走了。”母亲沈佩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最后的宁静。。母亲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耳后,用黑色的发夹固定住。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一个铝制饭盒和两只苹果——那是给静姝路上吃的。母亲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昨晚又没睡好。“姆妈,我再看看。”静姝说,声音里有她自已都没察觉到的眷恋。,只是静静地站到女儿身边。母女俩并排望着江面,谁也没再说话。不远处,海关大楼的钟敲响了七下,钟声浑厚悠长,在秋日的晨空中回荡。。小时候,父亲常抱着她站在这里,指着江面上的轮船告诉她那些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父亲说,世界很大,黄浦江连着长江,长江连着大海,海的另一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爸要是还在……”母亲忽然开口,又戛然而止。
静姝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很瘦,手指关节因为常年做缝纫活而有些变形。“姆妈,我会好好的。”她说,语气坚定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沈佩兰看着女儿,眼眶又红了。静姝长得像父亲,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倔强。三年前,静姝的父亲——一位中学历史教师——在课堂上突然倒下,再也没能醒来。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从那以后,这个家就靠沈佩兰在里弄缝纫组的工作和静姝课余时间帮人抄写文稿勉强维持。
“走吧,别误了火车。”沈佩兰说,转身的瞬间迅速抹了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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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滩到家的路不长,母女俩却走得很慢。穿过南京路时,街上的店铺刚开张,早点摊前围着买大饼油条的市民。静姝的目光扫过永安公司的橱窗,那里陈列着新到的秋装,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她曾在心里想象过自已穿上它的样子。
“静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同班同学沈嘉树,他骑着自行车从弄堂里拐出来,单脚撑地停在她们面前。沈嘉树是静姝的邻居,也是班里少数几个报名去北大荒的同学之一。
“你真的要走?”沈嘉树跳下车,语气急切。
“八点半的火车,你说呢?”静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沈嘉树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他和静姝从小学就是同学,两家住同一个石库门里弄,他住前厢房,静姝家住亭子间。他原本想悄悄报名,给静姝一个“惊喜”,没想到静姝比他动作还快。
“我……我本来想和你一起……”沈嘉树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现在不也是一起吗?”静姝平静地说,“火车上见。”
沈嘉树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的沈佩兰,又把话咽了回去。“那我先去火车站了,我得去帮老师清点人数。”他说着骑上车,又不放心地回头,“静姝,一定等我啊!”
看着沈嘉树远去的背影,沈佩兰轻声说:“嘉树这孩子,倒是实心眼。”
静姝没有接话。她知道沈嘉树的心意,但此时此刻,她心里被更沉重的东西填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对母亲的不舍,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回到位于虹口区的弄堂,左邻右舍都已经知道静姝今天要走。亭子间楼下,王阿婆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等在门口。
“静姝啊,吃了这碗面再走,出门饺子回家面,咱们上海人讲究这个。”王阿婆把面递过来,碗里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谢谢阿婆。”静姝接过碗,热气蒸腾到脸上,她忽然鼻子一酸。
“哭啥,这是光荣的事。”王阿婆拍着她的背,“去建设祖国边疆,多光荣!我孙子要是年龄够,我也让他去。”
话虽这么说,王阿婆自已的眼圈也红了。这条弄堂里长大的孩子,她看着静姝从襁褓里的小囡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如今孩子要离家万里,去那个传说中“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蛮荒之地,老人家心里终究是不舍的。
吃面的时候,弟弟静安从阁楼上下来了。十三岁的男孩已经长得比姐姐还高半头,只是瘦得像根竹竿。他默默地坐到静姝对面,盯着姐姐看了很久。
“姐,你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静安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静姝把荷包蛋夹到弟弟碗里,“你在家要听话,好好读书,照顾好姆妈。”
“我不用你管。”静安突然站起来,跑回了阁楼。楼梯上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沈佩兰想上去安慰儿子,被静姝拉住了。“让他哭吧,我走了他就该懂事了。”
最后的行李检查很简朴。一只印着“上海”字样的灰色人造革旅行袋,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一套棉衣棉裤、洗脸盆和毛巾牙刷。旅行袋的侧面口袋里,静姝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两样东西:一本包着牛皮纸封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茶。
那本书是父亲留下的,扉页上有他的签名和购书日期:一九四九年五月,上海***夕。而那包***茶,是母亲昨天夜里偷偷塞进她行李的。
“北大荒冷,喝点热茶能暖暖身子。”母亲当时这么说,但静姝知道,这包茶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这是母亲与过去生活的最后一点联系——父亲生前最爱喝***茶,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他都会泡上一壶,给静姝讲历史故事。
“都准备好了?”沈佩兰问,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这是街道补助的二十块钱,你贴身放好。”
静姝接过信封,指尖触到母亲粗糙的手掌。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已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母亲手里。
“这是什么?”
“我这两个月帮出版社抄书挣的十五块钱。”静姝按住母亲想要推拒的手,“姆妈,你收着。静安要交学费,你的胃病也要买药。我到了那边就有工资了,每月都会寄钱回来。”
沈佩兰的手颤抖起来,终于还是收下了那个还带着女儿体温的布包。她转过身去整理床铺,肩膀微微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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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火车站的景象让静姝终身难忘。
还没走进站前广场,就听到震天的锣鼓声和**声。广场上**招展,**上写着“响应党的号召,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建设社会**新边疆!”各个中学的学生队伍整齐列队,送行的人群黑压压一片,把火车站围得水泄不通。
静姝所在的市三女中队伍在广场东侧。班主任***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静姝,立刻迎上来。
“林静姝,快归队!就等你了!”***四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时习惯性地扶镜框。她看着静姝的目光很复杂,有不舍,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作为班主任,她亲手把这些孩子送上了北去的列车。
静姝走到班级队伍里,同学们立刻围了上来。这些平日里一起读书、一起憧憬未来的姑娘们,此刻都将踏上各自未知的征程。有人去**,有人去云南,静姝和另外三个同学去北大荒。
“静姝,这个给你。”同桌苏晓梅塞给她一本笔记本,扉页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到了那边要常写信啊!”
“我会的。”静姝紧紧握住笔记本。
“听说北大荒冬天有零下四十度,耳朵一碰就掉。”一个女生小声说,语气里充满恐惧。
“怕什么,有**给我们发棉衣棉裤呢。”另一个女生故作轻松,“再说了,人家苏联西伯利亚不也住着人吗?”
正说着,广播里响起通知:“前往***的知青同志们,请到第三候车室集合,列车将在八点三十分准时发车——”
人群骚动起来。原本还算克制的告别场面,瞬间被爆发的哭声、叮嘱声和**声淹没。静姝回头找母亲,发现沈佩兰就站在人群外围,一手拉着静安,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
“姆妈!”静姝挤过人群,紧紧抱住母亲。
沈佩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用力回抱女儿。这个平时情感内敛、从不轻易流露脆弱的女人,此刻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
“到了就写信……地址记牢了吗?”沈佩兰的声音哽咽着。
“记牢了,***省密山县八五零农场三分场。”静姝一字一句地重复,仿佛要把这个陌生的地名刻在心里。
“冬天多穿衣服,别逞强。干活悠着点,你从小身体就不算结实……”
“我知道了,姆妈。”
静安站在一旁,咬着嘴唇不说话。静姝松开母亲,转向弟弟,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家听话,嗯?”
男孩突然扑上来抱住姐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姐……你一定要回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傻瓜,当然会回来。”静姝说,心里却一片茫然——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不知道,母亲不知道,恐怕谁也不知道。
集合的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静姝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和弟弟,转身汇入前进的人流。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候车室里更是人声鼎沸。八百名上海知青挤在这里,加上送行的家属,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静姝找到了自已的车厢号——7车厢,硬座。带队干部在点名,点到她时,她高举手臂回应:“到!”
声音比想象中响亮。
上站台的路上,静姝意外地看见了沈嘉树。他正帮着几个女生提行李,额头沁出汗珠。看见静姝,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我帮你拿!”他不由分说接过静姝的旅行袋,“我在6车厢,就在你隔壁。路上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静姝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站台上,真正的离别时刻到来了。列车绿色的车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庞大,车窗上贴着红色的标语。知青们开始登车,送行的人群涌向车窗,无数双手从窗口伸出来,又无数双手在外面握住它们。
静姝找到自已的座位——靠窗的硬座。她放好行李,打开车窗,立刻看到了挤到窗前的母亲和弟弟。
“静姝——这个带上!”沈佩兰把一个油纸包从窗口塞进来。
“姆妈,这是什么?”
“你最爱吃的五香豆和城隍庙梨膏糖。”沈佩兰努力想微笑,眼泪却止不住,“路上吃……分给同学们……”
汽笛声就在这时响起,第一声悠长而沉重。
站台上的锣鼓敲得更响了,**声一浪高过一浪:“向知青同志们学习!向知青同志们致敬!”学生们齐声合唱《歌唱祖国》,歌声在庞大的站台空间里回荡,压过了哭声。
静姝紧紧抓住母亲的手,那是一双温暖而粗糙的手,她握了十八年。她知道,这一松手,可能就是数年甚至更久的分离。
“姆妈,我有话问你。”静姝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佩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女儿。
“爸爸他……真的是病逝的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站台上的喧嚣、歌声、锣鼓声都退得很远,静姝只看见母亲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颤抖。
第二声汽笛响起,列车开始缓缓移动。
“静姝,你听我说——”沈佩兰的声音被突然爆发的哭喊声淹没。她随着移动的列车小跑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告诉我真相!”静姝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我有**知道!”
沈佩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静姝看懂了她的口型。
“他不是病逝……他是……他是志愿军战俘……三年前才被交换回来……回来后一个月就……”
列车加速了,母亲的手从静姝手中滑脱。沈佩兰的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里,但静姝已经不需要再听了。她看见母亲追着列车跑了几步,然后被淹没在人群中;看见弟弟扶着母亲,朝列车方向挥手;看见整个站台上,无数张流泪的脸,无数双挥舞的手臂。
她瘫坐在座位上,耳边轰鸣着汽笛的第三声响——列车驶离上海站,驶向她完全未知的人生。
车窗外的城市景观开始后退,熟悉的街巷、弄堂、梧桐树,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中。车厢里,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强颜欢笑,也有人茫然地望着窗外。
静姝从旅行袋侧袋里摸出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紧紧抱在怀里。书的封面已经磨损,父亲的名字在岁月中变得模糊。她忽然想起父亲给她讲这本书时的情景——那是五年前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老虎窗照进亭子间,父亲说:“静姝,你要记住,钢铁是在烈火和急剧冷却中炼成的,所以才能坚硬和什么都不怕。”
现在她明白了,父亲说的不仅是书,也是他自已的人生。
坐在对面的一个圆脸女生递过来一块手帕:“擦擦脸吧。”
静姝这才发现自已满脸泪水。她接过手帕,低声道谢。
“我叫苏梦瑶,市二女中的。”女生自我介绍,眼睛也红红的,“你去哪个农场?”
“八五零农场。”
“我也是!”苏梦瑶眼睛一亮,“那我们以后就是战友了!”
战友。这个陌生的词汇让静姝心头一震。她望向窗外,列车正驶过苏州河,河面上船只往来,两岸是熟悉的上海街景。但很快,这些都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黑土地、白桦林、荒原和风雪。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母亲给的那包***茶,凑到鼻尖轻嗅。熟悉的香气氤氲开来,混合着车厢里陌生的气味——汗水、皮革、还有远方铁轨的金属味道。
“这是什么茶?好香。”旁边座位上一个男生问。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胸前别着一枚****章。
“***茶。”静姝说,小心地把茶包收好,“上海的茶。”
男生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和同伴讨论起北大荒的气候来。静姝听他们争论那里冬天到底有多冷,能不能看到北极光,土地是不是真的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母亲最后那句话在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父亲不是病逝,是战俘,是交换回来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亲生命最后几年承受了她无法想象的屈辱和痛苦,意味着母亲三年来独自守着这个秘密,意味着她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热爱历史的父亲,还有她不了解的另一种人生。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她?为什么要在离别前的最后一刻?
静姝睁开眼,看见车窗玻璃上自已的倒影——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她忽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把这个秘密告诉她,就是让她断了所有的退路,让她知道这个家需要她坚强,需要她在远方活下去,活出个样子来。
列车广播响起:“旅客同志们,本次列车是开往哈尔滨方向的T68次列车,沿途将经过南京、徐州、济南、天津、沈阳等车站,全程运行约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三天三夜。
静姝翻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扉页上父亲的笔迹映入眼帘:“给女儿静姝——愿你如钢铁般坚强,如保尔般忠诚。”
窗外,上海最后的轮廓消失在地平线下。田野、村庄、河流开始掠过,陌生而广阔。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初的激动和悲伤被长途旅行的疲惫取代。有人开始打盹,有人拿出干粮,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静姝从旅行袋里取出母亲给的五香豆,分给周围的几个人。苏梦瑶感激地接过,那个别着像章的男生也抓了一小把。
“谢谢,我叫陈卫国。”男生说,“浦东中学的。”
“林静姝,市三女中。”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是一阵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离别的情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被连根拔起的生活。
列车驶过一片金黄的稻田,正是收获的季节。静姝想起生物课上老师讲过的内容:水稻,一年生禾本科植物,喜温喜湿,适宜生长在南方……
而她要去的北大荒,据说连小麦都难成活。
她握紧了手中的***茶包。这是她与城市文明最后的联系,是母亲能给她的最后慰藉。而另一只手里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则是父亲留给她的精神武器——用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未知、艰苦与考验。
列车轰鸣着向北,向着那个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北大荒”驶去。静姝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上海弄堂里的***林静姝。
她是知青,是垦荒队员,是要在黑土地上播种希望的人。
窗外的景色飞逝,就像她一去不返的少女时代。她想起早上在外滩看到的那个穿米色风衣的橱窗模特,忽然觉得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静姝,你看!”苏梦瑶指着窗外。
远处,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把秋天的田野染成金色。列车迎着朝阳行驶,铁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静姝深吸一口气,把泪水逼回眼眶。
这条路是她自已选的,就像父亲当年选择跨过鸭绿江,就像母亲选择守着秘密独自支撑这个家。每个人都有必须走的路,而她要去走的那条,才刚刚开始。
她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下日期:1955年10月15日。然后停顿片刻,用力写下一行字——
“从黄浦江到***,从今天起,我要在黑土地上写下自已的青春。”
列车继续向北,载着八百个年轻的生命,载着八百个家庭的牵挂,载着一个时代不可逆转的洪流。窗外的城市、乡村、山川河流都在后退,只有前方的铁轨不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静姝抱紧怀里的书和茶,望向北方。在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黑土地,有她无法想象的风雪,有她必须面对的一切艰难与挑战。
而此刻,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再也回不去了。
至少,回不去那个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的昨天。
列车驶入第一个隧道,黑暗瞬间吞没车厢。在短暂的黑暗中,静姝仿佛又看见母亲最后的口型,听见那未说出口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光明重新涌入时,她已擦干眼泪,坐直了身体。
前方,还有七十二小时的旅程。而旅程的尽头,是她要用整个青春去书写的,属于她自已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