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纹追凶

第1章

左纹追凶 钧诩 2026-02-26 17:23:21 悬疑推理

,压得南城喘不过气。,左手拎着的黑色工具箱被雨水溅上细碎的水花,箱面磨出的浅痕里,还嵌着一点未清理干净的吉他弦锈——那是他唯一的解压方式,左手指尖的茧子,一半来自物证镊子,一半来自六根钢弦。“杨策?”,赵卫国手里攥着份卷宗,眉峰拧成疙瘩,“**大学首届微量物证行为学,就你一个专攻左撇子痕迹?”,卷宗已经拍在他怀里,带着雨水的湿冷:“鸿途集团高管张诚,顶楼公寓密室出事,物证科查了三天没头绪。你不是专盯左撇子痕迹?去现场。”,目光停在“死者左撇子,左手旁有水果刀,左腕有伤口”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工具箱锁扣——左撇子的痕迹,从来藏在别人忽略的左边。,后座**的议论声若有若无:“毛头小子能行?不就是靠专业稀缺性混进来的……”,左手掏出手机,调出鸿途集团的公开资料。张诚,鸿途财务总监,半年前曾负责对接“坤盛投资”的一笔大额账目,这笔账后来不了了之。他指尖顿在“坤盛投资”四个字上,总觉得这名字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案发现场在二十层顶楼,门窗从内部反锁,空调开着十六度,空气里的异味被冷风冲淡。张诚倒在实木书桌前,上身伏在桌面上,左手垂在桌沿,旁侧放着一把银色水果刀,左腕有伤口,深色痕迹在白衬衫上晕开不规则斑块。

“门窗反锁,监控只拍到张诚昨晚八点进公寓,之后无外人进出。”物证科警员指着门锁,“刀柄只有张诚的左手指纹,伤口方向也符合左撇子自伤特征,初步判定为意外轻生。”

杨策没动,戴上左手专用的黑色碳纤维手套,蹲下身。旁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桌面右侧、门锁右缝这些“常规区域”,他却把注意力全放在左侧——左撇子的行动轨迹,永远绕不开“左”的惯性。

指尖先抚过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杨策的左手食指关节微微一缩。

“不是轻生,是伪造现场。”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全场瞬间安静。

赵卫国皱眉:“证据?”

杨策没抬头,左手依次指向刀、门锁、死者手指,动作精准利落:“三个破绽,全在左。第一,左撇子握刀发力,刀刃必然朝左倾斜,这把刀的刀刃朝右,是他人按死者手摆的姿势;第二,门锁左缝里卡着三根深蓝色纤维,反锁后不可能自然残留,是外人推门时袖口蹭到的;第三,死者左手指纹是按压痕,指尖发力深浅不均,而握刀形成的指纹该是均匀受力纹——有人作案后,伪造了左撇子轻生假象。”

话音刚落,他的左手摸到了书桌左角的木纹,指尖触到一点微小的凸起。杨策拿出镊子,小心翼翼挑起那处,是半枚极浅的刻痕,形状像一滴水。

“这是什么?”赵卫国凑过来。

“不知道,但不是木纹自然形成的。”杨策把刻痕拍照存档,左手捏起刀柄,轻轻转动。刀柄左侧靠近护手的位置,竟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滴刻痕,只是更小,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左手拇指摩挲着刀柄内侧,手套指尖感受到一丝细微的黏腻。取下手套,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凑近闻,有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刀柄上有硅胶残留,还有微量特殊清洁剂成分。”杨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凶手用硅胶模具拓印了张诚的指纹,按压在刀柄上伪造证据,清洁剂是用来清理模具残留的。”

赵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查!立刻查这三根纤维的成分,查张诚的社会关系,重点核对接触过坤盛投资的相关人员!”

杨策没停,左手掀开张诚垂落的袖口。死者左手手腕内侧,除了伤口外,还有一道极浅的陈旧疤痕,像是被尖锐物划伤的。他盯着那道疤痕,忽然想起刚才在资料里看到的——坤盛投资的负责人姓魏。

雨还在下,窗外的城市霓虹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杨策站在书桌前,左手捏着那把水果刀的刀柄,指尖感受着水滴刻痕的纹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起密室案,只是一个开始。

后半夜,雨势渐缓,案发现场的勘查还在继续。杨策在公寓里守了三小时,左手边的证物袋已经排了一排,按左到右的顺序整齐摆放——这是他的强迫症,也是专业习惯,按痕迹出现的顺序排列,真相总会在某个节点浮现。

纤维检测报告先出来了:深蓝色,羊毛混纺,成分里含有微量的聚酯纤维,本地只有三家高端裁缝铺能做这种面料。

“张诚的助理李哲,去年在其中一家裁缝铺做过一套深蓝色西装。”小高拿着调查结果跑进来,“我们联系了李哲,他称昨晚在家休息,无不在场证明,且张诚近期查账时,发现李哲负责的账目有三百万缺口,疑似挪用款项。”

杨策点点头,左手拿起装着刀柄的证物袋。硅胶残留的检测也有了结果,是一种特制的医用级硅胶,硬度和粘性都经过改良,市面上很难买到,残留的清洁剂则是精密仪器专用款,腐蚀性可控,非普通渠道能获取。

“这种硅胶和清洁剂的组合,不是普通凶手能弄到的。”杨策看向周法医,“周叔,您经手的案子多,有没有见过类似情况?”

周法医正在做初步勘验,左手背的浅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几年前省厅处理过一起伪证案,用过相似的硅胶,具体细节记不清了。另外,死者指甲缝里除自身血迹外,还有一点极细的硅胶颗粒,和刀柄上的残留成分一致,说明死前大概率接触过模具。”

杨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意味着,死者和凶手有过接触,并非毫无防备。”

凌晨四点,李哲被传唤至刑侦支队。他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脸色发白,右手食指缠着创可贴,眼神闪烁不定。

“我没害张总,我真的在家休息。”李哲的声音发颤,“那三百万是我临时借用,本打算本月归还,张总还没来得及追究……”

“你右手的创可贴怎么来的?”赵卫国沉声问。

“做饭时不小心切到的。”李哲下意识地把右手往后缩了缩。

杨策坐在旁边,左手托着下巴,目光一直盯着李哲的左手。“李哲,你是右撇子,对吧?”

李哲愣了一下,点头:“对,我是右撇子。”

“那你演示一下,张诚当时的用刀姿势。”杨策把一把和案发现场同款的水果刀放在桌上。

李哲迟疑着伸出左手,握住刀柄,刀刃不自觉地朝右倾斜——和案发现场的姿势一模一样。

“你说没去过案发现场,怎么知道张诚‘轻生’时的握刀姿势?”杨策的声音陡然变冷,“而且你左手握刀时,指尖关节会下意识弯曲,和刀柄上那枚伪造指纹的发力痕迹完全一致。”

李哲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杨策没停,左手拿出纤维报告:“我们在门锁左缝里发现的纤维,成分和你去年做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完全一致。你说在家做饭,可你身上的洗衣液残留,和纤维上的残留成分也完全相同——你推门进入公寓时,袖口蹭到了门锁左缝。”

“还有刀柄上的硅胶残留。”杨策看向赵队,赵队立刻递过装着硅胶样本的证物袋,“这种特制硅胶,全市只有一家化工店**卖记录,半个月前,你用假名买过同款。你说没碰过案发现场的刀,可刀柄左侧有你左手的微量汗液残留,不是握刀痕,是你摆姿势时不小心碰到的——右撇子模仿左撇子动作,总会下意识用左手辅助,对吧?”

证据链一环扣一环,李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是我做的……”他声音哽咽,“张诚发现我挪用款项,说要上报,我没办法,只能以送报表为由进了他的公寓。趁他低头看报表,我从背后控制住他,之后想起他是左撇子,就伪造了轻生现场。我只清理了右侧的痕迹,以为左缝没人会查,没想到……”

“那把刀上的水滴刻痕,是谁弄的?”杨策追问。

李哲抬起泛红的眼睛,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那把刀是张诚书桌上的,我只是拿来用了。张诚好像很宝贝这把刀,说是一个客户送的,还不让别人碰。”

“什么客户?”

“不知道具体名字,只听张诚提过,是坤盛投资的人。”李哲的声音带着哭腔,“半年前张诚对接坤盛的账目时,对方送的这把刀,说是什么纪念款。”

坤盛投资。

杨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这个名字再次出现,绝非巧合。他想起刀柄上的硅胶残留和专用清洁剂,想起那枚水滴刻痕,忽然意识到,这起案子可能不只是简单的挪用款项引发的案件。

李哲伪造现场用的硅胶模具,技术含量不低,普通人为了一次作案,不可能专门去买特制硅胶和专用清洁剂,还掌握了指纹拓印的手法。更奇怪的是,张诚作为财务总监,为什么会收下客户送的刀,还一直放在书桌上?

“你有没有见过送刀的人?”杨策追问。

李哲想了想,摇头:“没见过,张诚对接坤盛的事很保密,每次都是单独见面。不过我听张诚的秘书说,送刀的人是个左撇子,左手好像有什么标记,但具体是什么,她没看清。”

左撇子,左手有标记。

杨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书桌左角和刀柄上的水滴刻痕。难道这个标记,就是水滴纹?

天快亮时,李哲被依法带走接受进一步调查。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杨策把水滴刻痕的照片、硅胶样本报告、坤盛投资的资料按左到右的顺序摆好,左手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案子看似了结,但总觉得不对劲。”赵卫国点燃一支烟,“李哲一个财务助理,哪来的本事弄硅胶模具伪造指纹?还有坤盛投资,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杨策没说话,左手拿起硅胶样本报告。报告里提到,这种特制硅胶里,除了专用清洁剂残留,还有一种微量的荧光剂,这种荧光剂常用于高端工业产品的追踪,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赵队,查一下坤盛投资的**,还有半年前张诚对接的那笔账目。”杨策抬头,“另外,排查本市所有化工店,看看还有谁买过同款硅胶和这种专用清洁剂。”

赵卫国点点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我让人去查。对了,老周刚才让人送来了勘验补充报告,张诚的胃里有少量***成分,他死前应该被下药了,所以才没明显反抗痕迹。”

***,伪造现场,特制硅胶,水滴刻痕,坤盛投资。

线索像散落的珍珠,杨策的左手在桌上轻轻勾勒,试图把它们串起来。他有种预感,这起“左缝凶痕”案,只是一条长线的开端,那个送刀的左撇子,坤盛投资背后的人,还有那套伪造物证的手法,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

他拿起手机,给大学导师发了条消息:“帮我查‘坤盛投资’,重点查其关联企业和人员,尤其是左撇子、有化工或物证相关**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眼底的坚定。

左手的痕迹不会说谎,那些被忽略的左缝凶痕,那些隐藏在伪证背后的真相,他都会一一揭开。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组织,不管叫什么名字,他都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