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青石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半掩在云雾里的茅屋。师父三天前就已经走了——是真的走了,盘坐在**上,呼吸说停就停,像他常说的那样“时节到了”。“二十六岁了,该下山了。”师父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悬壶济世是其一,守住咱们岐黄的火种,才是根本。这世道……有人想把老祖宗的东西连根刨了。”,把师父埋在屋后那棵老松树下,旁边是历代师门先人的坟茔。一共十七座,最老的那块碑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字迹。,他是第十八代,也是唯一一代。:三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灵枢经》手抄本、一套七十二枚长短不一的银针、一本边角卷起的笔记本,还有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去东海市。你师兄十年前在那里失踪前,寄回过半张药方。找到另外半张,就明白我们这一脉真正的使命了。”。
林辰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会给他带山外糖人的年轻人。十年前下山时,师兄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辰,等师兄在城里站稳脚跟,就接你和师父去过好日子。”
然后杳无音讯。
雾渐渐散去,露出绵延起伏的群山。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石阶。脚下的千层底布鞋踩在青苔上,悄无声息。
三天后,东海市长途汽车站。
林辰站在出站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第一次体会到师父常说的“红尘万丈”是什么意思。高楼大厦像水泥森林一样密密麻麻,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小吃摊油烟和人群的汗味。
一个黄毛小伙子撞了他一下。
“对不住啊哥们。”那人随口说了句,脚步不停。
林辰摸了摸口袋,钱包果然不见了。他摇摇头,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朝黄毛的背影虚空一点。
三十米外,黄毛突然“哎哟”一声,左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等他爬起来时,发现自已的左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使不上劲,一瘸一拐地像个提线木偶。
林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从黄毛怀里掏出自已的黑色人造革钱包。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黄毛脸色发白。
“足三里穴暂时闭了而已。”林辰打开钱包,数了数里面仅有的八百块钱——这是师父攒了半年的香火钱,“两小时后自解。以后手脚干净点。”
说完,他收起钱包,转身没入人流。
黄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足三里穴?什么玩意儿?
按照师父信里附的地址,林辰找到了东海市老城区的“百草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时期的老建筑,青砖灰瓦,屋檐下还挂着褪色的中药幌子。只是大多数店铺都关着门,玻璃上贴着“出租转让”的字样。
巷子最深处,一块乌木招牌斜挂着——“陈氏医馆”。
门虚掩着。
林辰推门进去,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大堂里,药柜歪斜,抽屉半开,地上散落着晒干的草药。正堂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上书“大医精诚”四字,落款是“陈怀安,甲申年冬”。
师兄的笔迹。
“谁啊?”
内堂传来苍老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他大约七十岁,右腿明显不灵便,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请问,陈怀安医生在吗?”林辰问。
老者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盯着林辰看了半晌:“你找他什么事?”
“我是他师弟,林辰。师父让我来的。”
“师弟?”老者眼神复杂,有警惕,也有一闪而过的希冀,“怀安……已经十年没回来了。”
他叫陈伯,是陈怀安的父亲,也是这家医馆上一任主人。十年前,陈怀安接手医馆不到三个月,突然留下一封信说要出去办件大事,从此再没回来。
“信里说什么了?”林辰追问。
陈伯沉默了很久,从里屋取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已经发黄的信,信纸只有半张,像是被匆忙撕下的。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父亲,我发现了一件大事,关于‘华阳金方’的线索。若三个月未归,可联系我师弟林辰,他在太行山随师学艺。切记,此事不可声张,尤其不能让‘济世堂’的人知道。”
“济世堂?”林辰皱眉。
“东海最大的连锁中医馆。”陈伯苦笑,“十年前还只是个小诊所,现在……全市有八家分店了。老板叫周济民,是怀安的同班同学。”
林辰收起那半封信,又从自已包里取出师父留的信。两封信放在一起,撕口完全吻合。
“师兄留下的另外半张呢?”他问。
陈伯摇头:“他走的时候很匆忙,只留下这封信。但我收拾他房间时,在抽屉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老人又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枚玉佩。玉佩呈圆形,雕着阴阳鱼图案,但只有一半——是被人为劈开的。
玉佩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岐黄。
当晚,林辰在医馆二楼住下了。
房间是陈怀安以前的卧室,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书桌,一个装满医书的书架。书桌上还摆着师兄年轻时的照片——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穿着白大褂,笑得一脸阳光。
林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师父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们这一脉,真正的传承不是医术,是守护。守护那些差点断了的火种,守护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彻夜不灭。和太行山的星空,是两个世界。
第二天一早,林辰起床打扫医馆。
陈伯站在门口看他忙活,欲言又止。
“陈伯,我想重开医馆。”林辰一边擦药柜一边说,“一来有个落脚处,二来……师兄既然在这里失踪,医馆里说不定还有线索。”
“可是……”陈伯叹气,“现在的中医馆不好做啊。西医院到处都是,年轻人不信这个。你看这条街,十年前有十三家医馆,现在就剩两家还在勉强撑着。”
“总要试试。”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声。
“陈老头!陈老头在不在?”
三个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后面两个年轻人,都膀大腰圆。
“李老板,这个月的房租……”陈伯脸色难看。
“房租?欠了四个月了!”光头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周老板看**这铺面了,开个价吧。”
“这医馆是祖产,不卖。”
“祖产?”光头嗤笑,“你这破地方,一年能挣几个钱?周老板的‘济世堂’要在这条街开分店,整条街的铺面都谈妥了,就剩你这一家。识相点,二十万,够你去养老院安度晚年了。”
二十万,在东海市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林辰放下抹布,走过来:“医馆不卖,请回吧。”
光头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陈医生的师弟,现在医馆由我接手。”
“哟,来个管事的。”光头站起来,身高比林辰还高半头,“小兄弟,我劝你别逞能。周老板在东海市中医界什么地位,你打听打听。他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是么。”林辰语气平淡,“那今天可以破例了。”
光头脸色一沉,身后两个年轻人上前一步。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
“医生!有没有医生?!”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冲进来,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女孩大约七八岁,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个年轻女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倩倩!倩倩你别吓妈妈!”
“怎么回事?”陈伯忙问。
“我女儿突然喘不上气,最近的心脏病又犯了!”男人急得满头大汗,“救护车堵在路上了,这附近有没有医院?”
陈伯看向林辰。
林辰已经走到跟前,三根手指搭在小女孩的手腕上。
“室上性心动过速并发急性心衰。”他皱眉,“等不到救护车了。”
“那怎么办?”女人几乎要晕过去。
光头那伙人见状,也暂时站在一边看热闹。
林辰没有说话,从随身布包里取出针囊,展开,七十二枚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你要干什么?”中年男人警惕地问。
“救你女儿。”林辰已经抽出一枚三寸长针,“信我,她就还有救。不信,你们可以继续等救护车——但我提醒你,她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小女孩的脸色已经从发青转向发紫。
男人一咬牙:“救!求你救她!”
林辰点头,左手按住小女孩的胸口,右手捏着银针,在膻中穴上方半寸处,轻轻一捻。
针入三分。
接着是第二针,内关穴。
第三针,神门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下针稳准,每一次捻转都带着特有的节奏。陈伯在旁边看着,眼睛渐渐睁大——这是“灵枢九针”里的“回阳针法”,他只在几十年前见自已师父用过一次!
三针下去,小女孩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然后缓缓平稳下来。脸上的青紫色开始褪去。
林辰没有停,又在足三里、三阴交各下一针。五针形成一个巧妙的联动,小女孩的睫毛颤了颤,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妈妈……”微弱的声音。
“倩倩!”女人扑过去,泪如雨下。
中年男人也红了眼眶,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满感激:“医生,谢谢!太谢谢了!”
门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医护人员冲进来时,小女孩的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
“这……谁做的初步处理?”随车医生检查后,惊讶地问。
“是我。”林辰正在收针。
医生看了看那几处下针的位置,又看了看小女孩的状态,忍不住赞叹:“这手法,太精准了!如果不是及时稳住心律,后果不堪设想。您是哪个医院的专家?”
“我只是个中医。”林辰淡淡道。
救护车带着一家人离开后,医馆里恢复了安静。
光头那伙人从头看到尾,脸色变了又变。
“李老板。”林辰转过身,看向光头,“医馆不卖。房租我会尽快补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光头张了张嘴,最后冷哼一声:“行,你小子有点门道。不过这事没完,周老板会亲自来找你的!”
三人悻悻离去。
陈伯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林辰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孩子,你这手针灸……跟谁学的?”
“师父。”林辰收起针囊,“陈伯,咱们先把医馆收拾出来吧。我觉得,很快就会有病人上门了。”
果然,当天下午,医馆就来了第一批病人。
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听说早上有个年轻医生几针救了个快不行的小孩,都想来瞧瞧新鲜。
林辰来者不拒。
一个老大爷腰腿疼了十几年,林辰给他扎了半小时针,又开了副药方:“川乌、草乌各三钱,威灵仙五钱,加黄酒二两煎服,三天后看效果。”
一个中年妇女长期失眠,林辰在她耳后几个穴位贴了王不留行籽,教她自已每天按压:“睡前按一百下,比***管用。”
还有个年轻人脸上长满**,林辰看了一眼:“肠胃湿热,肝火旺盛。少熬夜,少喝酒,给你开个龙胆泻肝汤加减。”
他看病速度极快,望闻问切一气呵成。开药方时从不犹豫,字迹工整清秀,每味药的剂量、煎法、禁忌写得清清楚楚。
最让陈伯惊讶的是,林辰开的药方都极其便宜。十几块钱一副,最贵的也不过三四十。有些街坊掏钱时都不好意思:“林医生,这……够本吗?”
“够。”林辰总是笑笑,“药是治病的,不是发财的。”
到傍晚时分,已经看了二十多个病人。陈伯抓药抓得手都酸了,但脸上却挂着多年未见的笑容。
“小辰啊,你这医术……比你师兄当年还厉害。”老人感慨。
林辰正在整理今天的病历,闻言动作顿了顿:“师兄他……当年在医馆也这样看病吗?”
“怀安啊,”陈伯眼神飘远,“他心气高,总想着把医馆做大。那段时间经常跑出去,说是要找人投资,搞什么‘中医现代化’。我劝他安心看病,他不听……”
老人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林辰若有所思。
晚上八点,医馆正要打烊,门外又来了个人。
是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冷艳精致的美,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嘴唇的颜色也偏淡。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指——修长白皙,但指甲根部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请问,还能看病吗?”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只是有些中气不足。
林辰打量她两眼:“请进。”
女人走进医馆,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显然,这破旧的环境和她精致的装扮格格不入。
“坐。”林辰指了指诊桌前的椅子,“哪里不舒服?”
“睡眠不好,经常心悸,手脚冰凉。”女人坐下,伸出左手,“我看过很多医生,西医说是神经官能症,中医说是气血两虚。药吃了不少,没什么效果。”
林辰搭上她的脉搏。
三指落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素脉诀在他指尖流转——这不是简单的气血两虚。脉象虚浮中空,却又在深处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邪火。更奇怪的是,心脉处有三处细微的滞涩,像是……像是被人为截断过。
“你小时候,”林辰忽然开口,“是不是做过心脏手术?”
女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知道?”
“七岁那年?”林辰继续问。
“……是。”
“手术很成功,但也留下了隐患。”林辰收回手,“你的心脉有三处旧伤,气血运行到那里就会受阻。所以不是简单的虚症,是‘瘀阻虚劳’。普通补气血的药,只会越补越堵。”
女人盯着他,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能治吗?”
“能,但需要时间。”林辰拿过纸笔,“先针灸通络,再配合汤药调理。第一个疗程,七天。”
“多少钱?”
“针灸一次八十,药方你自已去抓,大概三十一副。”
女人愣了一下。她去过的私立医院,专家挂号费就要八百。
“你确定?”她忍不住问。
林辰已经展开针囊:“躺那张床上去,把外套脱了,衬衫解开上面两颗扣子。”
女人犹豫片刻,还是照做了。
银针依次落下:内关、神门、膻中、心俞……林辰下针的手法很特别,每次捻针时,指尖都会轻轻颤动,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
女人起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针感渐渐扩散,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胸口那种常年压着石头的憋闷感,竟然在一点点松动。
“你叫什么名字?”林辰忽然问。
“……苏清雪。”
“苏小姐。”林辰在她足三里又下一针,“你吃的那些补药里,是不是有人参、鹿茸这些大补之物?”
苏清雪微微一惊:“是,有个老中医开的方子。”
“停了吧。”林辰语气平淡,“你的体质虚不受补,越补心脉越堵。以后看病,找个靠谱的大夫。”
“你不就是大夫吗?”
“我是。”林辰收针,“第一次治疗结束。后天这个时间,再来。”
苏清雪坐起身,整理好衣服。胸口的憋闷感确实减轻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取出一张名片放在诊桌上:“这是我的****。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名片很简单:苏清雪,东海华辰药业集团,总裁。
林辰扫了一眼,点点头:“慢走。”
苏清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医生,你这里……能刷医保吗?”
“暂时不能。”
“那我下次带现金。”
女人离开后,陈伯从里屋出来,拿着那张名片啧啧称奇:“华辰药业!这可是咱们东海医药行业的三巨头之一啊!小辰,你这一来就钓到大鱼了!”
林辰却盯着名片,若有所思。
华辰药业……好像在哪听过。
他想起来了。今天早上那个光头,是不是说济世堂的周老板,最近正和华辰药业谈合作?
夜深了。
林辰坐在师兄陈怀安的书桌前,打开那盏老式台灯。昏黄的灯光下,他再次取出那半封信和半块玉佩。
信的内容他已经能背下来。师兄在信中提到“华阳金方”,又警告不能让“济世堂”知道。
而玉佩上的“岐黄”二字,师父临终前也提到过——他说,这是师门传承的信物,完整的玉佩应该是一对,阴阳相合。
另外半块在哪里?
林辰拉开书桌抽屉,里面还有一些陈怀安留下的东西:几支用秃的毛笔、半瓶干涸的墨汁、一叠空白处方笺。
在最底层,他摸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是一个老式怀表。铜制外壳已经氧化发黑,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十点零八分。
林辰试着打开表盖,发现是拧紧的。他找了些工具,费了好大劲才拧开。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华阳金方,不存于纸,存于血。师弟,若见此表,我已凶多吉少。济世堂非善类,慎之慎之。——怀安,甲午年三月”
日期是八年前。
也就是说,师兄失踪两年后,还曾回来过,并且留下了这个怀表?
林辰感到脊背发凉。
他把怀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再没有其他发现。正要合上时,灯光照在破碎的表盘玻璃上,反射出一点异样的光泽。
林辰小心地取下玻璃碎片。
表盘下面,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纸上用极细的笔迹,画着一幅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图上有七个红点被特别标出,旁边标注着古篆字:
“七星锁心,逆死顺生”
图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金方上半部在此,下半部在苏……”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
苏什么?
林辰猛然想起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苏清雪。
巧合吗?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林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没有下来,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灯熄灭,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路灯的光照进车里,映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大约五十岁,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整齐的背头。他正望向医馆的方向,眼神深沉。
副驾驶座上,正是早上来过的那个光头。
两人说了些什么,光头连连点头。
片刻后,车窗升起,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林辰放下窗帘,回到书桌前。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终于明白师父那句话的意思了。
下山,不是来悬壶济世的。
是来守夜的。
在这片看似繁华的都市里,在那些觥筹交错的笑脸背后,有些人想把老祖宗传了千年的东西,一点点抹去、篡改、据为已有。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漫漫长夜里,守住那簇随时可能熄灭的火。
林辰收起绢纸、玉佩和怀表,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医馆外,老巷沉寂。只有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映红了东海市的半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