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书名:《醒清》本书主角有顾惊澜陈六儿,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半盏冷月”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绝处·冷宫医女自救录(第1-20章) 刚穿越,就被判了绞刑,浓得化不开。,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头顶三尺处微微打转的麻绳。,打了死扣。尾端散开的麻丝里,缠着几根女人的长发,在昏黄灯笼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不知是昨天,还是刚刚留下的。。。杖刑。原主记忆里,那二十杖是当着所有秀女的面打的,在体元殿外的青石板上。执杖太监面无表情,一杖下去,她听见自已脊椎发出的脆响。“醒了?”声音从右边飘来,尖细,拖着尾...
:绝处·冷宫医女自救录(第1-20章) 刚穿越,就被判了绞刑,浓得化不开。,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头顶三尺处微微打转的麻绳。,打了死扣。尾端散开的麻丝里,缠着几根女人的长发,在昏黄灯笼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不知是昨天,还是刚刚留下的。。。杖刑。原主记忆里,那二十杖是当着所有秀女的面打的,在体元殿外的青石板上。执杖太监面无表情,一杖下去,她听见自已脊椎发出的脆响。“醒了?”
声音从右边飘来,尖细,拖着尾调。顾惊澜艰难转动脖颈,看见一双石青色绣鞋停在半步外——宫里嬷嬷的制式。鞋尖沾着暗红湿痕,正慢慢渗进锦缎经纬里。
那是她的血。
“回陈嬷嬷,还剩口气。”另一个声音接话,年轻,冰冷,“太医瞧过了,说骨头没断,能撑到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斩首的时辰,如今也用来绞死宫人。
顾惊澜闭上眼睛。
记忆碎成瓷片,扎进意识——最后一幕是会议室过足的冷气,她披着外套站在移动大屏前,PPT正停在《1861辛酉**前夜各派势力分析》。同事们昏昏欲睡,只有她讲得投入,手指划过肃顺、奕䜣、两宫太后的关系图,仿佛那些在历史夹缝中挣扎的人真与她有关。
而现在,她成了夹缝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粒尘。
天没亮被嬷嬷从炕上拽起,梳妆,**,坐进窄小的青呢轿子,从神武门侧门抬进宫。体元殿龙涎香浓得人头晕。秀女们按旗籍排成数列,鸦雀无声。
珠帘后的声音飘来,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
“都说说。中西之别,究竟在何处?”
前面几个秀女答得滴水不漏。仁德。礼法。祖宗基业。天下归心。
轮到原主时,她跪得太久,膝盖**似的疼。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她抬起头,看见珠帘后隐约的人影——也许是慈禧,也许是慈安。
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珠帘后的人影让她想起PPT上那张慈禧年轻时的画像,想起资料里记载的此时权力格局的微妙平衡。两宫太后尚未垂帘,肃顺集团把持朝政,任何关于“变制”的言论都可能被放大成**攻击的借口。
但某种职业病般的冲动压过了求生本能。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响起,清晰得可怕:
“回太后,奴婢以为……西洋**之强,非在枪炮,而在其体系——权有制衡,事有规程,如机器之齿轮相扣。”
死寂。
帘子动了。窸窣声像蛇滑过草丛。茶盏搁在几案上的声响很轻,但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在那一瞬结了冰。
“妖言惑众。”
四个字,定了生死。
杖二十。绞刑。尸首不许收,扔乱葬岗喂野狗。
记忆到这里断了。
再醒来,她已在这间昏暗刑房,后背血肉模糊,喉咙里全是血沫子。
“拖去北三所。”帘后的声音第二次传来,这次听清了,冷得像冬日的井水,“让她在那儿好好想想,什么叫规矩。”
两个太监上来拽她胳膊,疼得她几乎晕厥。身子被拖过长长甬道,额头一次次磕在青砖接缝上。她咬着牙不让自已出声,舌尖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漫开。
她强迫自已记住经过的每一道门:重华门、钟粹宫西侧门……这是调研员的本能,在陌生环境中建立认知地图。疼痛让思维异常清晰——这是紫禁城。是1861年的紫禁城。
此时咸丰应在承德避暑山庄,两宫太后尚未垂帘,肃顺一手握着朱批一手握着兵符。
而她,一个刚说了句“大逆不道”之言的秀女,正被拖向冷宫等死。
北三所的门板斜挂,风一吹便吱呀如叹息。她被扔进去,灰尘在破窗漏进的月光中扬起。
然后她闻到了气味。
霉味。尘土味。还有另一种味道——甜腻的,**的甜,像烂熟的水果堆在暗处慢慢发酵。
殿角蜷着个人。
月光只照亮一角:褪色的宫装下摆,一只**的手腕,上面一片猩红疹子,在惨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玫瑰疹...?顾惊澜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那人在发抖,呼吸又急又浅,像破风箱拉扯。
伤寒?斑疹伤寒?还是……
她还没想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的脚步,杂乱,慌乱,由远及近。有人在喊,声音撕裂:
“封锁各院!北三所爆了时疫!太后有旨,所有人等不得擅动,违者杖毙——”
喊声戛然而止。
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顾惊澜屏住呼吸。殿外脚步声停了,变成更低、更乱的窸窣。压低的交谈飘进来:
“……真是时疫?”
“三所里躺倒四个了……浑身滚烫,出红疹……”
“太医怎么说?”
“太医?”一声短促的冷笑,“张太医刚摸了个脉,回去就叫人烧了衣裳,这会儿怕是在用艾草熏屋子呢!”
沉默。
然后有人说:“那这里头这个……”
“管她呢。反正午时三刻的事,早一个时辰晚一个时辰有什么分别?”
脚步声渐渐远去。
月光又移动了一点,照亮那宫女的脸。很年轻,不会超过十六岁,眼睛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已经弱得像游丝。
顾惊澜看着那姑娘,又看看自已血肉模糊的手。像她曾分析过的疫情数据曲线——初期的忽视总会导致后期的爆发。但在这里,爆发意味着焚屋,意味着这个宫女会死,而她自已……可能提前变成绞架下的一具**。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终于够到殿角那个破瓦罐,里头还有半罐浑浊的水,水面漂着浮尘。
她扯下一截里衣袖子——布料是细棉的,原主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体面——浸进水里。水很凉,刺得伤口一激灵。
殿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一只乌鸦落在枯死的槐树枝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殿内。更远处,养心殿的方向隐约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在紫禁城的深夜里回荡。
顾惊澜靠坐在冰冷的墙边,手摸向怀中——这是穿越醒来后她第一个确认的东西。
触到一块冰凉坚硬。黄铜怀表,外壳斑驳,表链断了半截。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时间识人,岁月识心。”父亲留下的旧物,随她一起来到这个时空。也许是馈赠,也许是预言。
掀开表盖。表盘泛着冷白的光,指针安静地走着。
寅时三刻刚过。
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茫然已被碾碎。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但正是这疼让她从混沌中挣脱。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殿角的宫女发出一声极轻的**。
顾惊澜握紧湿布,布料渗出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殿外乌鸦又叫了一声,像在催促。
有一瞬间她想放弃——穿越第一天,重伤待死,面对一场可能治不了的瘟疫,手里只有一块终将停走的怀表。但指尖触到表壳冰凉的金属,父亲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惊澜,数据分析员的使命不是预测结局,是在所有坏结局中寻找最优路径。”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破碎:
“在这宫里……要么做刀,要么做肉。”
她顿了顿,看着黑暗中宫女模糊的轮廓,看着自已染血的手。
“我选做刀。”
哪怕现在,这把刀锈迹斑斑,刃口残缺,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1861年的夏天,紫禁城要变天了。
而她这只本该死在绞架上的蝴蝶,刚刚扇动了第一下翅膀。
金句:“在这宫里,要么做刀,要么做肉。”
下章预告:
怀表电池将尽,与前世的最后联结正在断裂。顾惊澜用酒醋艾草在冷宫造出第一间"隔离病房",而太医院左院判张济深带着焚屋的命令即将推门查验。她能否用现代防疫思维,在死神面前挣出三天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