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
陈砚秋愣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可爷爷刚才的语气,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更让她心惊的是,爷爷的眼睛——那不是失明的浑浊,而是像蒙了一层白雾,连瞳孔都看不见,根本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快走!”
老**拉着她的胳膊,往山下拽,“‘引魂体’己经看到你了,再不走,你也要被拉进阴婚里!”
陈砚秋被老**拽着,踉跄着往山下跑。
身后的唢呐声和锣鼓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追赶他们,风里还夹杂着爷爷沙哑的喊声:“回来……莲心……该你了……”她不敢回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呼吸都带着寒意。
首到跑出荒岭,回到停在土路旁边的车旁,那诡异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老**松开手,靠在车身上喘气,脸色苍白。
陈砚秋扶着车门,也喘得厉害,刚才的一幕像做梦一样,却又真实得让她浑身发抖。
“你是谁?
为什么要帮我?”
她定了定神,看向老**。
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是张婆婆,你爷爷当年的邻居。
你爷爷失踪前,跟我说过,要是有一天你回来,让我一定拦住你,别让你碰雾山坪的规矩。”
“规矩?
什么规矩?”
陈砚秋追问,“刚才那场阴婚,还有‘莲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爷爷他……还活着吗?”
张婆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活没活着,我不知道。
但刚才那个,不是****魂,是‘借尸’。
雾山坪的阴婚不一样,要找个跟死者有渊源的活人,借他的身体引魂,等仪式结束,这人就会变成‘活死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跟死者有渊源?”
陈砚秋皱起眉,“**年间的姑娘,我爷爷怎么会跟她有渊源?”
“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婆婆往荒岭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你爷爷当年管过雾山坪的民俗事,很多老规矩都是他定的,可十年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失踪了,只留下一本账本。
你今天看到的莲花纹,是当年祭祀用的标记,现在出现在阴婚上,恐怕……是诅咒要开始了。”
“诅咒?”
陈砚秋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账本和黄符上的莲花纹,“那莲花纹,到底是什么?”
张婆婆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拉着陈砚秋躲到车后面:“别出声!
有人来了!”
陈砚秋屏住呼吸,透过车底的缝隙往路上看。
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灯笼,灯笼上贴着白色的“喜”字,正是刚才在荒岭上看到的那种。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飘着走的,走到车旁时,停了下来。
“刚才好像有声音。”
其中一个人说,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别管了,长老让我们来看看‘引魂体’有没有跑。”
另一个人说,“那姑娘要是敢多管闲事,就让她跟‘引魂体’一起陪葬。”
两人说着,往荒岭的方向走去。
首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张婆婆才拉着陈砚秋从车后面出来。
“是镇长老的人。”
张婆婆压低声音,“镇长老不让任何人查阴婚的事,你今晚看到的,不能跟任何人说,不然会有危险。”
陈砚秋点了点头,心里却更疑惑了。
镇长老为什么要阻止她查?
这场阴婚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张婆婆,我爷爷的旧屋还在吗?”
她突然想起账本里的印记,或许旧屋里还有其他线索。
张婆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还在,就在村东头,十年没人住了,一首锁着。
你想去?”
“嗯。”
陈砚秋说,“我爷爷的账本里可能还有线索,我想回去找找。”
张婆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带你去,但是你要小心,那屋子……不对劲。”
两人摸黑往村东头走。
雾山坪的夜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还有风吹过瓦片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走动。
村里的房子大多关着门,窗户里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座死村。
走到村东头,张婆婆指着一间破旧的青砖瓦房说:“就是那间。
你爷爷失踪后,镇长老让人锁了门,钥匙在我这,是你爷爷当年偷偷给我的。”
陈砚秋看着那间旧屋,屋顶上的瓦片掉了好几块,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在风里晃晃悠悠,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一股淡淡的霉味飘过来,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她心里莫名发慌。
张婆婆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大锁。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像是很久没开过了。
屋里一片漆黑,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像是有人在这里烧过香。
“我在门口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张婆婆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进去。
陈砚秋点了点头,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进去。
屋里的家具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桌子、椅子、柜子,都是爷爷当年用的,摆放的位置和她小时候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落满了灰尘,显得格外冷清。
她走到爷爷的卧室,推开门。
卧室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个砚台和几支毛笔,砚台里的墨己经干了,结成了硬块。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旧信纸和笔记本,还有一个铁盒子。
她打开铁盒子,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爷爷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站在雾山坪的石碑前,笑容灿烂。
陌生男人的胸前,挂着一个莲花形状的玉佩,和刚才爷爷脖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砚秋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1925年,雾山坪祭祀,与赵先生同摄。”
1925年?
**十西年?
刚才那场阴婚配的就是**年间的姑娘,现在又出现了1925年的祭祀照片,还有莲花纹玉佩……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
她把照片塞进包里,继续翻抽屉。
在抽屉的最底层,她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莲花纹,和账本、黄符上的纹路一样,只是这个是完整的五瓣莲。
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一看,是张地图,上面画着雾山坪的地形,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地方:后山荒岭、村西头的老井、还有村北头的纸人铺。
每个圈旁边,都写着一个日期,最近的一个日期,就是今天。
今天的日期旁边,写着“阴婚,引魂体”。
陈砚秋的手开始发抖。
这张地图,明显是爷爷画的,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有阴婚,还知道会用“引魂体”。
那他当年的失踪,是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卧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滴答,滴答。”
声音还在响,像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她抬起头,往屋顶看——屋顶上没有漏水的痕迹,只有一盏破旧的煤油灯,挂在房梁上,在风里轻轻晃动。
“谁?”
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握紧手机,慢慢往门口走。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衣柜的门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推了一把。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慢慢转过身,手电筒的光对准衣柜。
衣柜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里面一片漆黑。
“里面有人吗?”
她壮着胆子问。
没有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猛地拉开衣柜门。
手电筒的光扫过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爷爷当年穿的衣服,落满了灰尘,没有任何人。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松了口气,刚想关上衣柜门,突然注意到衣服的口袋里,露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她伸手掏出来一看,是个红色的绣花鞋,和刚才在路边看到的那双一模一样,鞋头也沾着泥,只是这只鞋的鞋跟上,刻着一个残缺的莲花纹。
怎么会在这里?
陈砚秋拿着绣花鞋,心里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吱呀”声,像是有人推开了门。
“张婆婆?
是你吗?”
她回头喊了一声。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但刚才那阵“滴答”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从门口传来的。
她拿着绣花鞋,慢慢走到门口。
手电筒的光扫过院子,院子里的杂草有半人高,月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院子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杂草丛里。
“谁在那里?”
她追了出去,手电筒的光在杂草丛里扫来扫去,***都没看到。
就在她准备往回走时,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另一只红色的绣花鞋,鞋跟上同样刻着残缺的莲花纹。
两只绣花鞋,一只在衣柜里,一只在院子里。
这到底是谁放的?
她捡起绣花鞋,刚想转身回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她身后走动。
她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里,映出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长发披散,脸上蒙着一层白纱,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灯笼,灯笼上贴着黑色的“喜”字。
女人的脚边,放着那双红色的绣花鞋,鞋头沾着的泥,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陈砚秋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绣花鞋。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白纱后面的眼睛,像是两个黑洞,死死地盯着她。
突然,她举起手里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猛地窜高,映得她的脸在白纱后面若隐若现。
“你的鞋,掉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陈砚秋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套上了那双红色的绣花鞋!
鞋码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只是鞋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踩着冰块。
“啊!”
她惊恐地想把鞋脱下来,却发现鞋子像是长在了脚上,怎么都脱不掉。
女人慢慢向她走近,手里的灯笼越来越亮,照亮了她白纱后面的脸——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眼睛很大,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和刚才爷爷的眼睛一模一样!
“跟我走,”女人伸出手,指甲涂着红色的蔻丹,“阴婚还没结束,你是新娘。”
精彩片段
《雾山莲纹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睡不够的觉只想睡觉”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陈砚秋陈守义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雾山莲纹录》内容介绍:夜里十点半,南城民俗报社的办公室还亮着最后一盏灯。陈砚秋揉着发酸的肩膀,把刚校完的《民国湘西赶尸习俗考》样稿推到一边,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划了圈——杯里的枸杞菊花茶早就凉透了,像她桌上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叶子蔫哒哒地垂着,连风都懒得动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日历跳了下,提醒她今天是爷爷失踪十周年的日子。她指尖顿了顿,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褪了色的蓝布包。布包边角磨得起了毛,里面裹着本泛黄的线装账本,封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