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界：万物为赠

第 2 章天还没亮，杂役院的梆子就响了。

林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再睡会儿，反正管事也不会马上来查。”

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得更紧了。

昨天晚上琢磨能力到半夜，现在确实困得不行，而且…… 睡半个时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己经升得老高，杂役院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扫到一半的垃圾堆。

“糟了！”

林越猛地坐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 管事王胖子每天早上都会查岗，迟到一次，至少要罚面壁两个时辰！

他刚跑到院子门口，就撞见了王胖子。

王胖子手里拿着个账本，脸拉得老长，看到林越，眼睛瞪得像铜铃：“林越！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其他人都干了两个时辰的活了，你还在睡大觉？”

林越赶紧低下头，喘着气说：“王管事，对不起，我…… 我昨天晚上有点不舒服，所以起晚了。”

“不舒服？”

王胖子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林越的胸口，“我看你是偷懒惯了！

杂役院养着你，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睡大觉的！

今天罚你面壁西个时辰，中午不准吃饭！”

“王管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越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说自己因为碰了李师弟，就多了个赖床的习惯吧？

王胖子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挥了挥手：“别废话！

赶紧去后山的石壁那儿跪着，要是敢偷偷跑出来，我就把你赶出青云宗！”

林越没办法，只能蔫蔫地往后山走。

后山的石壁光秃秃的，太阳晒在身上**辣的，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他靠在石壁上，心里又悔又气 —— 早知道那个能力会带来这种麻烦，昨天就不该碰李师弟！

“咕噜……” 肚子饿得叫了起来，林越摸了摸口袋，昨天剩下的半个馒头早就吃完了。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才刚到中午，还有两个时辰才能结束罚跪。

“不行，再饿下去，肯定要晕过去。”

林越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王胖子的影子，偷偷站起来，往后山的厨房溜去。

厨房的老厨娘姓刘，平时对杂役弟子还算和善，说不定能讨点吃的。

厨房的门虚掩着，林越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刘厨娘正坐在灶台边，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刘厨娘？”

林越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刘厨娘赶紧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是林越啊，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罚你面壁吗？”

“我…… 我有点饿，想找您讨点吃的。”

林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走了。”

“没事，正好还有点剩饭。”

刘厨娘站起来，从锅里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点咸菜，递给林越，“快吃吧，别让王管事看到了。”

林越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看到刘厨娘又转过身，看着灶台边放着的一个小木盒，眼睛里又泛起了泪光。

“刘厨娘，您怎么了？”

林越放下碗，轻声问。

刘厨娘叹了口气，打开小木盒，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偶，是用粗布做的，己经洗得发白了：“这是我儿子做的，他小时候最喜欢跟着我来厨房，说长大了要当青云宗的厨师，给大家做最好吃的菜……”林越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刘厨**儿子，去年下山采购的时候，遇到了妖兽，没回来。

“要是他还在，今年该十五了。”

刘厨娘摸了摸布偶，眼泪又掉了下来，“昨天是他的生日，我本来想给他做点他爱吃的糕饼，可做着做着，就忍不住想他……”林越看着刘厨娘难过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

他想递张帕子给刘厨娘，可身上没带，只能站起来，说：“刘厨娘，您别太难过了，我帮您挑桶水吧，厨房的水缸好像快空了。”

刘厨娘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越拿起水桶，去后山的小溪边挑水。

来回跑了两趟，水缸满了，他擦了擦汗，刚要跟刘厨娘道谢，就看到刘厨娘还在对着布偶发呆。

“刘厨娘，” 林越走过去，想安慰她几句，手不小心碰到了刘厨**胳膊，“您别太伤心了，您儿子肯定也希望**好的。”

就在触碰的瞬间，林越的脑子里突然涌进了很多东西 —— 不是口诀，也不是想法，是一段段清晰的记忆：一个小男孩跟着刘厨娘在厨房转，踮着脚尖帮她递柴火；小男孩第一次做布偶，手被**破了，却笑着说要送给娘；还有…… 小男孩最后一次下山，对着刘厨娘挥手，说 “娘，我很快就回来”。

除了记忆，还有一种感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林越 —— 那是对儿子的思念，是失去亲人的痛苦，是日复一日的牵挂，比他自己娘生病时的担心，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呜……” 林越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明明是在安慰刘厨娘，可现在却比刘厨娘还要难过，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林越，你怎么了？”

刘厨娘吓了一跳，赶紧递给他一张帕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越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知道这种情绪不是他的，是刘厨**，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好像自己真的失去了一个儿子一样。

“我没事，刘厨娘，” 林越哽咽着说，“就是…… 看到您难过，我也有点忍不住。”

刘厨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别跟我一样哭了。

快回去吧，要是被王管事发现了，又要罚你了。”

林越点了点头，慢慢走出厨房。

回到后山的石壁边，他还是忍不住哭，脑子里全是刘厨娘儿子的影子，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

“原来这个能力还能拿到别人的感情……” 林越靠在石壁上，心里又怕又乱，“要是下次拿到更可怕的感情，比如恨，或者恐惧，我会不会疯掉？”

他坐了一下午，首到太阳快落山了，才慢慢缓过来。

回到住处，李师弟看到他眼睛红红的，好奇地问：“林越，你怎么了？

被王管事骂哭了？”

林越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现在不敢随便碰别人了，谁知道下次会拿到什么东西？

可他刚躺下，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做糕饼要先把面发好，用温水和面，加一点点糖，这样才软……”林越：“？”

这是…… 刘厨**厨艺？

他刚才碰刘厨**时候，不仅拿到了思念，还拿到了她的厨艺？

他坐起来，摸了摸肚子，突然想吃刘厨娘儿子爱吃的糕饼。

可现在厨房己经关了，只能等明天了。

“这个能力，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林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在等着他 —— 明天早上，他要去给外门执事送东西，而那个执事，最怕的就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