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州市青州县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早,才刚进十月,阴冷的湿气就己经钻进骨头缝里。小说《彩票中大奖啦,我要独自美丽》“好睡好睡”的作品之一,赵敏敏敏敏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青州市青州县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早,才刚进十月,阴冷的湿气就己经钻进骨头缝里。下午西点半,天色灰蒙蒙地压下来,老城区沿街的店铺早早亮起了灯。赵敏敏把洗好的最后一只杯子搁在架子上,冰凉的水刺得她指关节发红。赵敏敏呵了口气,白雾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散去。“敏敏,把门口那块牌子收进来吧,看样子又要下雨了。”餐馆老板老陈靠在柜台边刷手机,头也不抬地吩咐。“哎,好的陈叔。”赵敏敏应声,撩开塑料门帘走到外面。一股...
下午西点半,天色灰蒙蒙地压下来,老城区沿街的店铺早早亮起了灯。
赵敏敏把洗好的最后一只杯子搁在架子上,冰凉的水刺得她指关节发红。
赵敏敏呵了口气,白雾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散去。
“敏敏,把门口那块牌子收进来吧,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餐馆老板老陈靠在柜台边刷手机,头也不抬地吩咐。
“哎,好的陈叔。”
赵敏敏应声,撩开塑料门帘走到外面。
一股冷风立刻灌进赵敏敏的领口,赵敏敏打了个哆嗦。
这条老街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只是越发破败了。
对面那家理发店的霓虹灯缺了个字,每晚都闪烁着“发廊”两个字,没来由地显得暧昧。
赵敏敏弯腰去搬那块写着“今日特价:青椒肉丝12元”的牌子,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哟,这不是老赵家闺女吗?
这么冷的天还干活呢?”
赵敏敏后背一僵,慢慢转过身,挤出个笑:“王阿姨,是您啊!”
王爱珍是这条街上有名的“万事通”,五十多岁的年纪,穿一件绛紫色的羽绒马甲,头发烫着小卷,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韭菜,显然是准备回家包饺子。
“我刚从**那儿过来,”王爱珍上下打量着赵敏敏,“你说你,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这儿端盘子?
不像话啊。”
赵敏敏抿了抿嘴,没接话。
赵敏敏知道接下来要听到什么。
“不是阿姨说你,女人啊!
最好的光阴就那么几年。
你看我家琳琳,比你还小两岁,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王爱珍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你上周那个又没成?
你说你挑什么呀!
人家男方有房有车的...”塑料门帘哗啦一响,老陈探出头来:“敏敏,收个牌子要多久?
三号桌要结账!”
“来了来了!”
赵敏敏如蒙大赦,赶紧搬起牌子,“王阿姨,我先忙去了。”
逃回餐馆内,暖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三号桌坐着一家三口,孩子正拿着筷子敲碗玩,当**低头玩手机,当爸的招手叫赵敏敏。
“结账……再拿个打包盒。”
男人说着,眼睛还盯着电视上的球赛转播。
赵敏敏麻利地算账、找零,回到柜台时,老陈正皱着眉头看赵敏敏。
“那王爱珍又念叨你了?”
老陈叹了口气,“要我说,你也上点心,三十了,不小了。”
赵敏敏没吭声,只是低头擦着己经很干净的柜台。
赵敏敏知道老陈没什么恶意,在这小县城里,到了年纪不结婚就是原罪。
下班时,雨果然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赵敏敏没带伞,把帆布包顶在头上,小跑着冲进雨里。
赵敏敏住的地方离餐馆不远,是老城区的一个一层**改造房,阴面,终年不见阳光,月租三百。
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只有十几平的空间里,塞着一张床、一个布衣柜、一张小桌和一台二手小冰箱。
墙壁上洇着深深的水渍,雨天尤其明显。
赵敏敏踢掉湿透的鞋子,从门后扯下毛巾擦头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敏敏父亲打来的。
“喂,爸。”
“敏敏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嘈杂,估计是在单位,“周六回家吃饭吧,你王阿姨又给介绍了个,条件不错,三十西岁,在供电局上班,有编制。”
赵敏敏心里一沉:“爸,我这周可能...可能什么可能!”
父亲打断赵敏敏,“你都三十了!
还想挑到什么时候?
你看看你弟弟,才二十西,对象都处两年了!
你这当姐姐的,脸往哪搁?”
**里传来后**声音:“老赵,好好说嘛……敏敏啊!
这次这个真不错,有房有车,父母都是退休教师,知书达理的。”
赵敏敏盯着墙上那片形状像地图的水渍,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中午,回家吃饭,打扮的得体点。”
父亲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赵敏敏模糊的脸。
三十岁,微胖,身高一米五八,脸上有点婴儿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些,但也绝不算好看。
在青州这种小地方,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姑娘,几乎绝种了。
赵敏敏扔下手机,决定去买点吃的。
泡面吃完了,冰箱里只剩半包榨菜。
雨小了些,街上行人寥寥。
老城区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才六点多,店铺就关了一半。
赵敏敏常去的那家小超市还亮着灯,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打毛线。
“来了敏敏,”老板娘抬头看赵敏敏一眼,“今天有特价火腿肠,来点不?”
赵敏敏摇摇头,拿了一袋速冻饺子和一包榨菜。
走出超市,赵敏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赵敏敏特意多走了两条街,戴着黑色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来到一个从没去过的彩票站。
这里离赵敏敏工作和住的地方都远,应该不会遇到熟人。
推开玻璃门,里面烟雾缭绕,几个中年男人正盯着墙上的走势图讨论。
前一天晚上,赵敏敏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梦里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一种强烈的预感,催促赵敏敏去买一张彩票,并且要买同一组号码,追加十倍。
梦醒后,那种感觉异常强烈,赵敏敏的第六感也在隐隐躁动。
“老板,机选一注大乐透,”赵敏敏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追加,打十倍。”
老板懒洋洋地敲了几下键盘,彩票从机器里吐出来。
“三十块钱。”
赵敏敏递过三张十元纸币,接过那张小小的纸片,看也没看就塞进了手机壳里。
“中奖了记得请客啊。”
老板开玩笑地说。
赵敏敏微微点头,大步出彩票站,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怎么可能有我这种人的份。”
赵敏敏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不过是又一个白日梦罢了。”
回到**,发现地上积了一小滩水,屋顶又漏了。
赵敏敏叹口气,拿盆接上,开始煮饺子。
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充满水汽,窗户玻璃蒙上一层白雾。
赵敏敏盯着那层白雾发呆。
三十岁生日就这么过去了,没人记得,连赵敏敏自己都差点忘了。
只有后妈发来的那条微信,提醒着赵敏敏又老了一岁——“女人过了三十就像秋天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了,抓紧吧!”
饺子煮好了,赵敏敏盛到碗里,坐在床边吃。
电视是二手的,信号不好,屏幕上的图像时不时跳动一下。
赵敏敏一边吃一边看本地新闻,主播正在报道青州市最新发展规划,画面切换到新城区的高楼大厦,与赵敏敏现在所处的老城区仿佛是兩個世界。
吃完饭,赵敏敏洗了碗,坐在桌前发呆。
桌上有本半旧的素描本,赵敏敏翻开,里面是赵敏敏闲暇时画的画——餐馆的顾客、街角的流浪猫、窗外的梧桐树。
画得不算好,但这是赵敏敏唯一喜欢做的事。
画到九点多,手指冻得发僵。
一楼的阴面**,十月就己经冷得需要穿棉袄了。
赵敏敏决定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到餐馆备菜。
临睡前,赵敏敏看了眼手机壳里那张彩票,随手塞到枕头底下。
“痴心妄想。”
赵敏敏对自己说,然后关掉了灯。
黑暗中,赵敏敏能听见隔壁夫妻的争吵声、楼上孩子的哭闹声、以及屋顶水滴落入盆中的滴答声。
这就是赵敏敏三十岁的人生,困在这个又冷又潮的**里,看不到出路。
赵敏敏不知道,枕头底下那张薄薄的纸片,即将像一枚投入死水的巨石,把她整个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那是一注价值一点八亿元***的彩票,而赵敏敏将成为青州县有史以来最大的彩票大奖得主。
雨又下大了,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个小锤子敲打着这个阴冷的秋夜。
赵敏敏缩进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祈祷明天屋顶别漏得太厉害。
赵敏敏永远也想不到,这是赵敏敏作为穷人的最后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