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浅独自一人从两米宽的大床上醒来,身侧的被褥平整冰冷,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昨夜从未有人躺过。
她赤着脚走下床,柔软的地毯吞没了所有声息。
偌大的别墅里静得可怕,除了楼下偶尔传来佣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三年了。
嫁入陆家整整三年,这座名为“爱巢”的别墅,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装修奢华的笼子。
“**,您醒了。”
张妈端着一杯温水,恭敬地站在卧室门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
顾清浅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凉让她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中的女人面容清丽,皮肤白皙,只是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沉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漠,像是蒙了尘的珍珠,失了光彩。
她习惯性地拉开抽屉,从丝绒首饰盒里拿出一条项链。
链子是普通的银质,吊坠是一枚小小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锁,样式己经有些旧了。
她将项链戴在颈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让她纷乱的心绪有了一丝安宁。
这是她的习惯,一个维持了许多年的习惯。
“张妈,他昨晚没回来?”
顾清浅看着镜子,声音平静地问。
“先生……先生公司有急事,在公司留宿了。”
张**回答一如既往,滴水不漏。
顾清浅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
公司有急事?
这种借口,她听了三年,耳朵都快起茧了。
三年前,那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至今仍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陆家继承人陆衍,娶了顾家不受宠的二小姐顾清浅。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在外人看来,这是一段童话般的姻缘。
可只有顾清浅自己知道,童话的内里,早己腐烂不堪。
新婚之夜,她的丈夫,陆衍,扔下一句“别碰我,你不配”,便摔门而去。
从那天起,这间婚房,便成了她一个人的牢笼。
她换上一条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可这份温婉之下,是日复一日的压抑和麻木。
走到楼下餐厅,丰盛的早餐己经摆满了长长的餐桌,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可这偌大的餐厅,永远只有她一个用餐者。
“**,今天想喝豆浆还是牛奶?”
张妈轻声问道。
“豆浆吧。”
她小口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场联姻。
顾家需要陆家的资金度过危机,而陆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来堵住悠悠众口。
她,顾清浅,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交易品。
她不在乎,反正她在这个家里,也从没得到过什么温暖。
嫁给谁,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做好一个花瓶**,就能相安无事地度过一生。
可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简单了。
“叮咚——”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别墅的死寂。
张妈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快步去开门。
顾清浅抬起眼,看向玄关的方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静静地等待着。
无论是谁,都与她无关。
这座房子里,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低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银锁吊坠。
三年前的婚礼上,陆衍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他的眼神,永远越过她,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那时候她还不懂,现在她明白了,他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一个他放在心尖上,却不能宣之于口的人。
而她顾清浅,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