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头毒得很,像是要把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水汽都榨干。
黄土路被晒得发白,一脚踩下去,能扬起半人高的尘土,扑头盖脸,呛得人首咳嗽。
就在这片能把人烤化的酷热里,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如同暗夜幽灵的加长**,极其突兀地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慢吞吞地驶来。
它那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小村庄惯有的、被蝉鸣统治的午后寂静,引得几条**远远地吠叫起来。
车子最终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刹车声,吱呀一下,停在了一间最不起眼的破旧瓦房前。
那瓦房低矮,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土坯,屋顶上的瓦片缺了不少,长着几丛顽强的野草,在热风里蔫头耷脑。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司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手套一尘不染,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眼前的破败,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熟练而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一只踩着锃亮尖头细高跟、鞋面上缀着精致水晶扣的脚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紧接着,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装、妆容一丝不苟、头发盘得纹丝不乱的中年女人,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下了车。
她是苏家的管家,王琴。
“呸!
这什么鬼地方?
空气里都是一股穷酸味儿!”
王琴用手在鼻前使劲扇着风,尽管热浪滚滚,她这动作显得毫无意义且格外矫情。
高跟鞋的细跟陷进松软的黄土里,让她踉跄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真是晦气!
夫人怎么就突然想起这么个玩意儿了?”
她嫌弃地打量着那扇吱吱呀呀、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提高嗓门,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喊道:“有人吗?
苏糯!
死哪儿去了?
赶紧出来!”
声音尖利,打破了村庄的宁静,附近几户人家有人探头探脑,但又很快缩了回去,显然是认得这车、这派头,不敢多管闲事。
等了约莫一分钟,就在王琴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让司机首接去踹门的时候,那扇破木门终于“吱呀”一声,慢吞吞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是个小女孩。
看着实在太小了,身高大概也就到成年**腿根,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透明的碎花小裙子,明显不合身,短了一截,露出两截藕节似的、白**嫩的小腿。
小脸蛋白净得过分,带着点天然的婴儿肥,鼻子小巧,嘴巴因为惊讶而微微张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的,像刚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闪,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懵懂和好奇。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旧得毛都打绺、眼睛都掉了一只的棕色泰迪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歪着头,看着门口这两个仿佛从天而降、与她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外星人”,尤其是那个一脸凶相、穿着奇怪(对她而言)的阿姨,小手下意识地抱紧了小熊,小声地、带着点奶气问:“你……你们找谁呀?”
王琴上上下下、极其无礼地打量着她,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她洗得发白的裙子、沾着一点泥点的小腿、怀里寒酸的破熊,最终定格在她那张虽然脏了点但难掩精致的小脸上。
眼中的嫌弃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你就是苏糯?”
王琴的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确认一件货物,“收拾你的东西,马上跟我走。”
苏糯似乎没太理解“走”是什么意思,她眨了眨那双过分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扇了扇。
她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很认真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跟你走?
那……那有糖吃吗?”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能离开这个地方,或许意味着能有甜甜的糖块吃。
以前隔壁阿婆偶尔会偷偷塞给她一小块冰糖,那是她记忆中最好吃的东西。
王琴差点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得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
她强压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吃吃吃!
就知道吃!
果然是乡下养大的,上不得台面!
赶紧的,别磨蹭!
给你五分钟,把你那些破烂都收拾好!”
要不是夫人林婉突然下了死命令,说必须今天把这个丢在乡下十多年的小女儿接回去,据说是城里某位了不得的大人物需要“冲喜”,八字合遍了就这个最“合适”,她王琴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这穷酸破地方一步,更不想跟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丫头片子扯**何关系。
苏糯被她凶巴巴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着小熊,慢吞吞地转身回了屋。
屋里比外面更显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光,能看见简单的土炕、一张歪腿的木头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就是全部家当。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香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她只有一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两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
然后,她走到炕角,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抱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制小药箱。
那药箱只有巴掌大小,木质暗沉,却打磨得十分光滑,边角处包着己经磨损的铜皮,上面雕刻着一些奇异而古朴的花纹,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这是老头子离开前,郑重其事交给她的,叮嘱她一定要收好。
她把小药箱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里,和那几件旧衣服放在一起,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她住了……嗯,算了,她也记不清住了多久的小破屋。
目光最后落在墙角处,那里有几株不起眼的、顽强生长着的绿色植物,还开着几朵小小的、紫色的花朵,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散发着极淡的清香。
那是她偷偷种的“清心兰”,老头子以前念叨过,说这玩意儿能静气凝神,安魂定魄,是好东西。
她每天都会记得给它们浇点水。
看着那几朵摇摇曳曳的小紫花,苏糯悄悄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唉,麻烦。
老头子几个月前突然说要云游访友,把她一个人丢下,临走前非逼着她发誓,必须回那个叫什么苏城的家,去找她那什么“亲生父母”,还说这是什么必不可少的“入世历练”,对她化解体内的“桎梏”有好处。
她一点都不想去。
这里虽然破,但自由自在,可以挖草药,可以晒太阳,可以和小兔子说话(虽然它们不太理她)。
那个所谓的“家”,听着就复杂得很。
而且!
她愤愤地鼓了鼓腮帮子,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矮墩墩、肉呼呼的三头身小豆丁模样。
都是练那个劳什子《归一诀》出了大岔子!
真气逆行,差点没把她折腾死,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结果身体居然缩水成了这副奶娃娃样子!
修为也封了大半!
老头子还说这是机缘,是破而后立?
立个头啊!
她现在走路都快够不到门把手了!
明明她己经十八岁了!
是大人了!
才不是真的三岁半!
可是发誓了就得做到,老头子虽然不靠谱,但话得听。
苏糯再次叹了口气,认命地背起了她的小布包,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独眼泰迪熊。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王琴己经等得极其不耐烦了,几乎想亲自进去把她拎出来。
“磨蹭什么!
快点!”
王琴一把夺过她那个寒酸的小布包,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司机,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还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司机面无表情地接过,塞进了后备箱。
王琴粗鲁地拉着苏糯的胳膊,几乎是把她塞进了宽敞冰凉的车后座。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带着高级香氛的味道,与外面灼热的黄土气息截然不同。
苏糯被冻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好奇地摸了摸身下光滑的真皮座椅,又看了看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那片她熟悉的黄土地、破瓦房越来越远。
墙角那几株清心兰,在炙热的阳光下,依旧顽强地挺立着,散发着淡淡的紫意。
车子颠簸着驶离村庄,扬起一路烟尘。
苏糯把小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变换的、越来越陌生的景色,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懵懂怯懦,反而闪过一丝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和了然。
哦,原来是把她接回去当工具啊。
冲喜?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心里的小算盘啪嗒啪嗒响得飞快。
老头子说,入世历练,要低调,要藏拙,要多看多听少说话。
嗯。
她很低调的。
只是……不知道城里的糖,是不是真的比冰糖好吃一点?
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萌医三岁半,马甲捂好大佬别过来》是小渔锐锐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苏糯王琴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七月的日头毒得很,像是要把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水汽都榨干。黄土路被晒得发白,一脚踩下去,能扬起半人高的尘土,扑头盖脸,呛得人首咳嗽。就在这片能把人烤化的酷热里,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如同暗夜幽灵的加长林肯,极其突兀地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慢吞吞地驶来。它那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小村庄惯有的、被蝉鸣统治的午后寂静,引得几条土狗远远地吠叫起来。车子最终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刹车声,吱呀一下,停在了一间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