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铜锣*我叫陈浩南,铜锣*扛把子,可今晚我得先活过去再说。
雨像有人拿消防水枪往街上冲,乌泱泱的水顺着斜坡往下灌,淹得连**都“咕咚咕咚”反胃。
十一点半,骆克道后巷,路灯坏了三盏,剩下一盏像苟延残喘的蜡烛,把影子拉得老长,长得像要把人拖进地狱。
对面是东星乌鸦,带了两面包车人。
车门敞着,车灯把雨切成银白的刀子。
乌鸦靠在引擎盖上抽烟,烟头的红光映出他半张脸——那脸天生欠揍,一笑跟裂口的榴莲似的。
他扬声:“陈浩南,今晚你带的人不够看啊。”
我这边算上自己只有九个。
兄弟们排成一排,刀藏在雨衣里,雨水顺着袖口往刀背流,冷得人牙根发麻。
左臂上周缝的八针在雨里泡得生疼,像有只蜈蚣顺着血管爬。
我舔了舔嘴唇,咸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汗。
“人少?”
我把烟头摁在墙上,火星子“滋啦”一声灭掉,“够用就行,砍你这种货色,一个我都嫌多。”
乌鸦咧嘴笑,露出虎牙:“嘴硬,待会儿别哭着找妈妈。”
我没再回嘴,抬手往下一切——这是信号。
**第一个冲出去,铁棍砸在车灯上,“砰”一声碎成白雾。
两边人瞬间撞在一起,铁器碰铁器,火星混着雨水乱蹦。
我盯死乌鸦。
他比我高半个头,仗着臂长,片刀抡得跟风车一样。
我矮身躲过一记横劈,反手一刀撩他腰侧。
刀锋卷了刃,只划开他外套,棉花“噗”地炸出来,像烂棉絮。
乌鸦吃痛,骂了句脏话,抬脚踹我膝盖。
我踉跄往后,后背撞上消防栓,疼得眼前发黑。
雨越下越大,巷口开始有**声,遥遥的,像催命。
乌鸦听见警笛,动作慢了半拍。
我抓住机会,抡刀往他手腕磕。
“当啷”一声,他的片刀掉水里。
我顺势把他按在车门上,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鼻血溅出来,立刻被雨水冲成粉红色的溪流。
“够了!”
乌鸦突然吼,“条子来了,想一起坐牢?”
我喘得像破风箱,脑子却清醒:**只是路过,真要是蓝**冲进来,今晚谁都别想站着出去。
我松开乌鸦的衣领,往后退两步。
两边人马也听见警笛,动作慢下来,刀子垂在身侧,像被雨水泡软的铁片。
乌鸦抹了把鼻血,冲我竖中指:“今晚算你运气,下次连本带利。”
我冷笑:“下次记得带棺材。”
乌鸦带着人退进雨幕,车灯一盏盏熄灭,巷子重新暗下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关节破皮,血混着雨水往下滴,落在脚边的积水里,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兄弟们围过来,**问我:“南哥,没事吧?”
我摇头,嗓子发干:“收队,回去再说。”
我们往巷外走,雨小了些,风却更冷。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盏苟延残喘的路灯忽然闪了两下,“啪”一声彻底黑了。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像被轻轻拨动,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像老式相机按下快门的动静。
我皱了皱眉,没多想,抬脚迈进更深的夜里。
此刻我还不知道,真正的麻烦刚刚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