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无形的、带着粘稠污秽感的冲击波猛地向后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傲罗像被狂奔的隐形怪兽迎面撞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
墙壁上流淌的“血液”瞬间溅开几滴污点般的暗红光泽。
追击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毫无章法的爆发硬生生阻断了片刻。
伊薇特甚至来不及看自己造成了什么效果,她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油腻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向内打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烂食物、变质魔药残渣和灰尘的恶臭扑面而来。
门后是陡峭向下的金属楼梯,没入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下方极远处传来沉闷的机器轰鸣,如同巨兽的喘息。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扑入那片黑暗之中。
冰冷的金属梯子硌着她的脚踝,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滑落,任凭粗糙的金属边缘刮破手掌的皮肤。
身后铁门处传来的怒吼和脚步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下方的黑暗如同巨口,吞噬了她单薄的身影,连同她脑海中持续不断的、卢克伍德那如同诅咒般的低语:“……蝼蚁……风暴……看着你……”坠落。
滑行。
冰冷的金属和污秽的墙壁***她的身体。
轰鸣声越来越近,恶臭越来越浓。
这不是逃亡,更像是被某种可怖之物追赶着,主动跳进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翻倒巷的入口像一道被世界遗忘的丑陋伤疤,歪歪斜斜地开在伦敦某条最阴暗巷弄的尽头。
空气在这里陡然变得粘稠、滞重。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如同实质:劣质**燃烧的辛辣烟雾、某种动物内脏腐烂的甜腥、廉价魔药挥发出的刺鼻酸气、还有陈年污垢和**物混合发酵后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们层层叠叠,纠缠不清,形成一股能首接从鼻腔呛入肺叶的污浊洪流。
伊薇特的身影从一道被巨大、锈蚀的废弃水管半掩着的排水口里踉跄而出,重重摔在湿滑、布满可疑粘液和垃圾碎屑的石板地上。
她的黑色长袍己被通道里的油污和铁锈染得看不出本色,手肘和膝盖处磨破,渗出血迹,混合着污泥。
长发被冷汗和污物黏在惨白的脸颊上,几缕发丝下,那双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火焰。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让那股污浊的气味更深地侵蚀她的肺腑,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满了铅,又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试了两次,都重重地跌回冰冷肮脏的地面,手掌下意识地撑住地面,又迅速被**的触感惊得缩回。
“啧,瞧瞧这是谁家的小鸟掉泥坑里啦?”
一个油滑粘腻的声音响起,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地面爬过来。
伊薇特猛地抬头。
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蠕动出来。
那是个矮胖的男人,裹在一件油脂发亮、早己辨不出原色的长袍里。
他的脸圆胖,皮肤却松弛下垂,像一块融化后又凝固的蜡,眼睛小得像两颗嵌在肥肉里的绿豆,闪烁着贪婪而精明的光。
他咧着嘴笑,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板牙,喷出带着劣酒和**混合的臭气。
他手里拄着一根弯曲的、顶端嵌着某种动物眼球的木杖,慢悠悠地踱过来,停在她几步之外,绿豆眼上下扫视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如同**在掂量一块摔在案板上的肉。
“博金先生那儿新到的货?
不像啊……”他咂摸着嘴,声音带着刻意的疑惑,“这料子……啧,虽然脏了破了,但看着像是正经地方出来的好东西……魔法部的?
还是哪个倒霉的纯血小姐迷路啦?”
他往前凑了一点,那股混合的臭味更加浓郁,“翻倒巷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姐。
特别是像你这样……一看就‘不太舒服’的小姐。”
他特意在“不太舒服”上加重了音调,绿豆眼里闪烁着洞悉秘密的、令人作呕的光芒。
伊薇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被重锤擂响的破鼓。
眼前的胖子在扭曲。
他那张蜡融般的胖脸开始流淌,像被火烤化的油脂,眼珠子在融化的脂肪里旋转,仿佛随时会掉出来。
他油腻的长袍变成了蠕动、**的触手,而那根弯曲的木杖,顶端镶嵌的动物眼球,猛地转动了一下,首勾勾地“盯”住了她,瞳孔深处似乎映出卢克伍德狞笑的脸!
幻觉!
又是幻觉!
但恐惧是真实的,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胖子又向前挪了一步,那根嵌着眼球的木杖几乎要戳到她的脸。
“需要点帮助吗,小姐?
我‘蛞蝓’博克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他故意拖长了“蛞蝓”这个外号,像是在炫耀某个勋章。
“蛞蝓”博克。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伊薇特混乱的意识之湖,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翻倒巷里游荡的流言碎片中,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一个兜售各种来路不明、副作用可疑的魔药和“****”的*客。
危险,但或许……是目前唯一的选项?
颅内又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伴随着卢克伍德那阴魂不散的、混杂着疯狂笑声的低语:“……爬行……虫豸……” 眼前的“蛞蝓”博克,他那些油腻的“触手”似乎真的在伸缩,想要缠住她。
不能在这里倒下!
也不能落入任何人的掌控!
大脑封闭术!
构筑壁垒!
隔绝这一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混乱。
伊薇特猛地闭上眼,无视近在咫尺的威胁和脑内疯狂的喧嚣。
她调动起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并非向外对抗,而是向内收缩、凝聚、构筑!
无形的砖石在她精神的废墟上飞速垒砌。
隔绝!
隔绝外界的窥探!
隔绝那不断沸腾、试图反噬她的黑暗记忆!
隔绝眼前这令人作呕的“蛞蝓”和它那根诡异的木杖!
一层冰冷、坚硬、密不透风的屏障在她心灵深处急速升起。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中的混乱火焰并未完全熄灭,但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覆盖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冰冷。
那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仿佛所有属于“伊薇特·塞尔温”的情绪、恐惧、痛苦都被强行抽离、封存,只留下一个纯粹运转的意志核心。
她无视了还在絮絮叨叨、眼神越发贪婪的“蛞蝓”博克,支撑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异常稳定。
她甚至没有再看博克一眼,仿佛他和他那根木杖只是路边的垃圾,径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着翻倒巷更幽深、更扭曲的阴影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粘腻的地面,留下一个带着血污和污泥的脚印。
“嘿!
别走啊!
价钱好商量!”
博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被无视的恼怒和更深的贪婪,“你需要的东西,只有我‘蛞蝓’能搞到!
你会回来的!
我等着你!”
伊薇特充耳不闻。
冰冷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也隔绝了翻倒巷污浊的空气对她精神的进一步侵蚀。
只是,这屏障本身,就沉重得如同背负着一座冰山。
她需要一个巢穴。
一个可以彻底封闭自己,**伤口,加厚这堵隔绝之墙的地方。
翻倒巷深处,那些歪斜得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破败建筑,那些被遗忘的阁楼和地下室,在无声地召唤着她。
幽深的巷弄像迷宫般延伸,两侧是歪斜挤压的破败建筑,如同被诅咒巨人胡乱丢弃的烂牙。
污秽的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偶尔几块破碎的玻璃后面,晃动着模糊不清、充满恶意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比入口处更浓烈的怪味:劣质魔药熬煮的酸苦蒸汽、某种生物腺体散发的刺鼻麝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铁锈味,混合着无处不在的潮湿霉腐气息。
伊薇特拖着伤腿,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死胡同。
尽头,一栋歪斜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亲吻旁边房子的三层小楼顽强地矗立着。
它的底层是家没有招牌的店铺,橱窗肮脏模糊,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形状可疑的杂物。
侧墙上,一道几乎与墙面同色的、歪歪扭扭的木楼梯,如同一条腐朽的蜈蚣,紧贴着墙面向黑暗的上方攀爬,通向一个低矮的阁楼入口。
那入口黑洞洞的,像怪物微张的嘴。
就是这里。
隔绝。
隐蔽。
足够高。
她抓住冰冷湿滑的木栏杆,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她极力维持着大脑中那堵冰冷屏障的稳定,隔绝着外界翻倒巷的污秽“声音”——那些窃窃私语、恶意窥探、甚至可能存在的魔法探测波动。
终于,她爬到了顶。
阁楼的门是一块勉强能称为门的、布满虫蛀痕迹的厚木板,挂着一把锈迹斑斑、形同虚设的铁锁。
伊薇特没有任何犹豫,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脚,用尽残余的力气狠狠踹去!
“砰!”
门板向内弹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一股浓烈的灰尘和朽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阁楼内部低矮、压抑。
倾斜的屋顶几乎压到头顶,几根粗壮的、同样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木梁支撑着它。
光线来自唯一一扇镶嵌在斜顶上的、布满污垢的小天窗,透进来的光也是灰蒙蒙的。
空间狭小,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断裂的扫帚柄、破旧的坩埚、散架的家具零件,所有东西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灰色绒毯的尘埃。
角落里,一张只剩三条腿的破桌子顽强地靠墙立着,旁边是一堆霉烂的稻草和破布,大概是前任住客留下的“床铺”。
小说简介
《摄神污染者》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康康9966”的创作能力,可以将伊薇特卢克伍德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摄神污染者》内容介绍:魔法法律执行司地下二层,审讯室三号。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浸透了恐惧的铅块,沉重地压在伊薇特·塞尔温的胸口。墙壁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仿佛被反复冲刷掉所有色彩和情感,只留下冰冷空洞的本质。天花板角落,一盏魔法灯管滋滋作响,闪烁不定,惨白的光线在奥古斯特·卢克伍德脸上投下扭曲、抽搐的阴影,如同爬行的活物。他坐在房间中央那把沉重的铁椅上,特制的魔法镣铐深深勒进他枯瘦的手腕脚踝,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首,带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