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铁柱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头栽倒在地上。
“爹！”
燕铁柱撕心裂肺地喊，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想冲上去，却被娘亲死死抱住，哭泣着对其吼道“铁柱娃儿，快跑！
将来学了本事一定要为你爹报仇！”
刘氏把燕铁柱往玉米地里一推，自己转身朝**跑去，嘴里喊着：“*******！
来杀我啊！”
燕铁柱看见那个小队长狞笑着举起军刀，刀光闪过，**身影晃了晃，也倒在了地上。
玉米叶子划得他脸生疼，可他感觉不到。
燕铁柱只听见身后传来**的扫射声，还有乡亲们的惨叫声、哭喊声。
他回头望了一眼，晒谷场上倒下了一片人，三叔公、王寡妇、隔壁的二柱子……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正举着火把，点燃了村里的草房，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铁柱一口气跑了很远，首到再也听不到枪声，才瘫倒在山坳里。
山风吹过，带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他想起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的样子，想起娘纳鞋底时的专注，想起三叔公敲着铜锣喊他回家吃饭……那些温暖的日子，像被暴雨打落的花瓣，碎得再也拼不起来。
燕铁柱从怀里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小柴刀，在月光下，刃口闪着冷光。
燕铁柱对着青石峪的方向，狠狠地磕了三个头。
脸上的眼泪鼻涕与灰不及擦，双眸通红吼道“爹，娘，乡亲们，未来等我学了本事，只要我燕铁柱还活着，定杀尽一切**，为你们报仇！”
远处的山头上，八路军的**在夜色里微微飘动。
燕铁柱站起身，朝着**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他必须走下去，因为他的身后，是被鲜血浸透的村庄，是不能忘记的仇恨。
燕铁柱不知道自己在山坳里趴了多久，首到露水打湿了后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才猛地回过神来。
柴刀还紧紧攥在手里，虎口被磨得生疼。
他撑起身子，回头望向青石峪的方向，那里己经没有了火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头吞噬了一切的巨兽。
“爹……娘……”他喃喃地喊着，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只剩下火烧火燎的疼。
他踉跄着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
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他摸遍了全身，除了那把柴刀，什么都没有。
村口晒谷场的景象又闯进脑子里——三叔公倒在地上的样子，王寡妇怀里孩子的哭声，还有爹娘倒下时，那两朵在夕阳里绽开的血花。
“**……”燕铁柱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嘴唇被他咬出了血，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突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旁边的树干，石头弹回来，擦过他的额头，渗出血珠。
可铁柱感觉不到疼，心里的恨像野草一样疯长，密密麻麻地缠得他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