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窒息感像一只大手,死死扼住杜明的喉咙和胸膛。
他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旋转、模糊的灰白天穹,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自己剧烈的心跳和一种…哗啦啦的水声?
“咳咳咳!
呕——!”
他侧过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混合着酸水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铁锈腥味的东西狂涌而出。
河水冰冷刺骨,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泥泞的河滩上,身下是硌人的鹅卵石和湿滑的水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淤泥的腐臭,还有一种…隐约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这是…哪儿?”
杜明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办公室那冰冷的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以及一股仿佛被塞进高速离心机的恐怖眩晕和撕裂感。
他茫然西顾,远处是影影绰绰、低矮破败的土墙轮廓,近处是浑浊湍急的河水,岸边稀疏的芦苇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没有高楼,没有路灯,没有车流…只有一片荒凉、陌生、死寂的景象。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完了…真穿了…”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那破广告是真的!
我**…还是体穿…”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力道不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杜明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去。
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看身高,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粗麻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赤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小脚丫。
孩子脸上也糊着泥道子,一双黑亮的眼睛此刻正瞪得溜圆,里面混杂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刚从岸边捡来的、带着湿泥的细长木棍,刚才就是用这玩意儿戳了杜明。
看到杜明突然转头,小孩明显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木棍却没放下,反而攥得更紧了,微微抬起,带着点防御的姿态。
西目相对。
杜明能看到小孩干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那是长期饥饿留下的痕迹。
“小…小朋友?”
杜明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这是哪里?
南京?
应天府?
总不能是建康石头城吧”他试图挤出个友善的笑容,但脸上肌肉僵硬,效果大概比哭还难看。
小孩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
他歪了歪头,小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盯着杜明身上湿透的、样式古怪(对他来说)的衬衫西裤,又看了看杜明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短发,似乎觉得眼前这个“怪人”比河里的鱼还要稀奇。
小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杜明完全无法理解的、短促而清脆的音节。
“&%#@*!...”杜明:“……???”
他脑子更懵了。
语言不通?!
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小孩见杜明没反应,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胆子似乎又大了一点点。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手里的木棍再次试探性地、轻轻地戳了戳杜明的胳膊。
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一点点,像是在确认这个“怪人”是死是活,或者…是不是什么没见过的玩意儿?
“喂!
别戳!”
杜明下意识地缩了下胳膊,哭笑不得,心里一片悲凉。
社畜的尊严啊,在异世界被一个小屁孩拿棍子戳着玩!
小孩被杜明的动作又吓了一跳,再次后退,但黑亮的眼睛依旧紧盯着他,里面好奇的光芒更盛了。
他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这次还伸手指了指杜明湿透的衣服,又指了指冰冷的河水,小脸上满是探究。
杜明彻底绝望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狼狈,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腹中的饥饿,再看看眼前这个语言不通、拿着小棍子对自己充满“研究”兴趣的古代小孩,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喃喃自语,社畜的灵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点了个广告,被扔到这鸟不**的鬼地方,差点淹死,现在还被当猴看…这破班上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这么老套的穿越真的会有看吗?”
他艰难地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发软,刚起到一半,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溅了那小孩一身泥点。
小孩“呀!”
地惊叫一声,跳开一步,看着杜明狼狈的样子,黑亮的眼睛里,那点警惕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似的怜悯?
他甚至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点幸灾乐祸意味的笑声。
“嘿!
小兔崽子你还笑!”
杜明又羞又恼,挣扎着想再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持续、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撕裂了河滩的寂静!
那声音不像杜明听过的任何引擎声,更低沉、更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高频的嗡鸣感,仿佛某种金属巨兽在低吼。
河滩上的小孩猛地一哆嗦,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眼中满是恐惧,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远处一片稀疏的枯树林。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手中的木棍也丢掉了,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瑟瑟发抖。
杜明也艰难地抬起头望去。
只见枯树林边缘的土路上,卷起一溜烟尘。
一个黑色的流线型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朝着河滩方向冲来!
那是一部......摩托车?
但它和杜明认知里的任何摩托车都截然不同!
它通体哑光深黑,线条简洁如刀锋,车轮仿佛被幽蓝的光环包裹,在崎岖的河滩地上如履平地,卷起泥水却奇异地不沾染车身。
尾部是散发幽蓝微光的环形装置,轰鸣正是从中传出。
而骑在车上的,是一个同样一身黑色修身劲装的身影。
戴着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全覆式黑色头盔,身形修长矫健,伏低在车身上,动作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
“**…未来摩托?!”
杜明看呆了,连寒冷都暂时忘记,“这…这是来接我的?
太…太拉风了吧!”
摩托车在杜明前方几米处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急停,轮胎在泥地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稳稳停住。
泥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车身纤尘不染。
骑手利落地跨下车。
头盔面罩是深色的单向镜,完全看不到面容。
她(从身形判断)走到杜明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杜明?”
一个清冷、平稳,音色悦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是标准的现代汉语普通话,“校正专员,白描,前来接应。”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和水声,清晰地传入杜明耳中。
杜明如闻天籁!
“对对对!
是我!
杜明!
你就是…呃,白描?”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挣扎着想爬起来,“白姑娘!
你可算来了!
快,冻死我了!
这鬼地方…你有点失温。
请稍等。”
自称白描的女子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没去扶杜明,而是转身走向那辆科幻感十足的摩托车,在车尾某个位置指尖轻点。
“嗡…”一声轻响,摩托车后部看似光滑的车体突然无声地滑开一个舱口。
白描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银灰色金属箱,提在手中走了回来。
她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效率,却不显僵硬。
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深灰色的、材质奇特的连体服,一双靴子和一个水壶。
“这时基础生存套装。
具有恒温、基础防护及环境伪装功能。
请尽快更换。”
白描将衣服和靴子递给杜明,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饮用水己净化,请补充水分。”
她特意将水壶的旋盖拧松了一点,方便杜明取用。
杜明看着那套充满未来感的衣服,又看看自己湿透的廉价衬衫和西裤,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谢…谢谢白姑娘!
太及时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扒自己湿冷的衣服。
白描则站起身,头盔转向大石头后面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孩。
她似乎凝视了片刻,然后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一个用某种光滑的银色箔纸包裹的小方块,大约掌心大小。
她走到石头边,刻意放轻了脚步,缓缓蹲下,将银色方块轻轻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试图表达善意的克制。
小孩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那银色方块,小鼻子**了一下,似乎闻到了某种纯粹、**的食物香气。
他犹豫了几秒,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飞快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抓过银色方块,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朝着远处破败的土墙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你给了他什么?”
杜明一边费力地套着恒温服,一边好奇地问。
他觉得白描刚才的举动透着一丝人情味。
“一点饼干。”
白描站起身,看着小孩消失的方向,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能提供他几天的基本热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杜明暂时无法理解的、近乎悲悯的观察。
杜明愣了一下,看着小孩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乱世…他紧了紧身上瞬间变得温暖干爽的衣服,感觉舒服多了,也终于有精力思考:“白姑娘,我们现在去哪?
还有,这到底怎么回事?
详细简报将在安全据点进行。”
白描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清晰,“此地不宜久留。”
她指了指那辆炫酷的摩托车,“上车,抓紧我。”
杜明看着那辆未来摩托,再看看白描那包裹在黑色劲装下、显得格外专业可靠且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背影,心中那点社畜的恐慌终于被一种“抱上大腿”的踏实感取代。
这位白姑娘,虽然说话有点冷,但办事利索,心肠好像也不错?
“得嘞!
白姑娘,靠你了!”
他笨拙地爬上后座,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环住了白描纤细却异常稳固的腰身。
入手的感觉是衣物下坚韧的支撑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低于常人的微凉?
杜明只当是防护服材料特殊或者天气太冷。
“坐稳了。”
白描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
下一秒,引擎低沉轰鸣,黑色摩托如一道幽灵般,冲出了这片冰冷的河滩,卷起一路烟尘。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时空维护员派遣中》,讲述主角杜明慕容垂的爱恨纠葛,作者“阿莱克修斯”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参合陂,血色黄昏。大地在呻吟,天空在燃烧。两道身影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将这片古老战场的脊梁彻底折断。“轰隆——!”拓跋珪手中的喻糜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道百丈长的暗红色剑气撕裂空气,如同天神的巨斧,狠狠劈向远处一座孤峰!山石崩裂,烟尘冲天,整座山头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削去小半!碎石如雨,砸落大地,发出沉闷的死亡鼓点。剑气余波未息,排山倒海般涌向战场中心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杜明!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